&esp;&esp;“从前我们没法告他的状,如今他也是有苦说不出了。”
&esp;&esp;钟宝珠扬了扬下巴:“那当然了。”
&esp;&esp;要是刘文修还在乎脸面,就不可能把这件事情闹大,更不可能找他们问罪。
&esp;&esp;要是刘文修气昏了头,豁出去了,让刘贵妃派人过来,找他们的茬。
&esp;&esp;那他们也不介意,把方才那段,多演几遍。
&esp;&esp;几个少年,嘻嘻哈哈,笑得开怀。
&esp;&esp;可就在这时,原本坐在湖边,一言不发的温书仪,忽然合上书册,转过头,看向他们。
&esp;&esp;他试探着,开了口:“宝珠、七殿下,我们这样赶尽杀绝,是不是不太好?”
&esp;&esp;“什么?!”
&esp;&esp;一听这话,钟宝珠马上就坐不住了。
&esp;&esp;他往前一趴,两只手抱着树干,探出脑袋,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esp;&esp;“谁对他赶尽杀绝了?明明是他自己……自作自受,自食恶果!”
&esp;&esp;“我和魏骁又没推他,我们只是把爷爷不来的消息告诉他而已。”
&esp;&esp;“听见消息以后,要怎么做,是他自己的选择。”
&esp;&esp;“但凡他心存善念,不冲进来就骂我们,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esp;&esp;温书仪抿了抿唇角,轻声道:“可刘文修毕竟……摔破了头……”
&esp;&esp;“那他又没死。”钟宝珠理直气壮道,“我和魏骁又没把他整死。”
&esp;&esp;“可那毕竟是一个大窟窿,还流了不少血。你方才也很害怕的。”
&esp;&esp;“对啊。”钟宝珠越发振振有词,“我怕他死掉,赖到我头上。现在他没死,我就不害怕了啊。”
&esp;&esp;“他尚且昏迷不醒,我们就在背后落井下石,极尽嘲笑,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好……”
&esp;&esp;“温书仪!”
&esp;&esp;钟宝珠大喊一声,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esp;&esp;“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esp;&esp;“刘文修是我们的敌人!敌人!你竟然在可怜我们的敌人!”
&esp;&esp;“不不。”温书仪连忙摆手,“我没有可怜他,我只是觉得,生死大事之前,不该这样轻浮……”
&esp;&esp;“温书仪,你……你还敢骂我们?!”
&esp;&esp;“我没有……”
&esp;&esp;钟宝珠大声反驳:“太医都说了几百遍了,我也说了几百遍了,他没死!所以这不算是生死大事!”
&esp;&esp;他握起拳头,在空中挥了一下。
&esp;&esp;“我就知道!”
&esp;&esp;“从刘文修那里出来以后,你一句话都没说。”
&esp;&esp;“我还以为,你是被血淋淋的场面给吓到了。”
&esp;&esp;“没想到,你竟然在暗地里同情他……”
&esp;&esp;“我没有。”温书仪试图解释,“宝珠,你说的也没错,我确实有点儿被血吓到了。”
&esp;&esp;“所以我觉得,刘文修已经流了这么多血,已经受到惩罚了,就不要再嘲笑他了。”
&esp;&esp;“落井下石,此非君子所为。我只是这样想,你别生气啊……”
&esp;&esp;钟宝珠看着他,从鼻子里挤出一声重重的“哼”。
&esp;&esp;温书仪又喊了一声:“宝珠……”
&esp;&esp;话还没完,坐在钟宝珠身后的魏骁,忽然扶住他的脑袋。
&esp;&esp;“出来了。”
&esp;&esp;“是吗?”
&esp;&esp;钟宝珠也顾不上和温书仪辩论了,连忙抬头看去。
&esp;&esp;只见刘文修的住所,两扇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esp;&esp;魏昂带来的两个宫人,跨过门槛,走了出来,朝前面招了招手。
&esp;&esp;紧跟着,就有两个侍从,抬着一顶轿子,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