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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esp;&esp;他想一个人待着，那就只有写功课了。

&esp;&esp;元宝披着外衣，哆哆嗦嗦地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esp;&esp;晨光微透，烛光微明。

&esp;&esp;钟宝珠端坐在书案前，左手拿着书卷，右手握着墨锭，正给自己磨墨。

&esp;&esp;他不太会做这种事，墨锭在砚台里总是打滑，溅起两三点浓墨，落在他的衣襟上。

&esp;&esp;但就算是这样，这个场景，也实在是……

&esp;&esp;元宝当即愣在原地，手一松，披在肩上的外衣滑落在地。

&esp;&esp;他张了张口，喃喃地唤了一声：“小公子……”

&esp;&esp;他的小公子呢？

&esp;&esp;他那爱吃爱睡、懒到没骨头的小公子呢？

&esp;&esp;天杀的，是谁把他们家小公子变成这副模样的？！

&esp;&esp;下一刻，元宝回过神来，忙扑上前，从他手里接过墨锭。

&esp;&esp;“小公子，我来我来。”

&esp;&esp;钟宝珠见他来了，也就放下东西，提笔蘸墨，开始写功课。

&esp;&esp;字帖还剩几张没摹完，他打算一鼓作气，今日午饭之前，全部写完。

&esp;&esp;元宝跪坐在书案边，右手研墨，左手捂着脸，几乎要落下泪来。

&esp;&esp;——小公子，受苦了！

&esp;&esp;不多时，天光大亮。

&esp;&esp;钟老太爷院子里的老仆，来送今日份的牛乳。

&esp;&esp;老仆远远走来，见主屋里亮着灯，跟见了鬼似的，忙不迭跑回去。

&esp;&esp;下一刻，钟老太爷就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赶了过来。

&esp;&esp;他就站在窗外，捋胡子的手打着颤，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esp;&esp;——我的乖孙，受苦了！

&esp;&esp;紧跟着，钟三爷派来小厮，催钟宝珠起床。

&esp;&esp;荣夫人派来婢女，给钟宝珠送点心。

&esp;&esp;钟寻派来墨书，给钟宝珠送橘子。

&esp;&esp;三个仆从见院里气氛不对，也是拔腿就跑，回去报信。

&esp;&esp;又下一刻，三个人整整齐齐出现在窗外，站成一排。

&esp;&esp;荣夫人红了眼圈，以手掩面。

&esp;&esp;——我的儿，受苦了！

&esp;&esp;钟寻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esp;&esp;——我的弟弟，受苦了！

&esp;&esp;只有钟三爷不为所动，看着他们，甚至有点无奈。

&esp;&esp;“整整十三年，他就早起了这一回，至于吗？还哭上了？”

&esp;&esp;“当然至于。”荣夫人用手帕按了按眼眶，“我的儿，终于长大了！”

&esp;&esp;钟寻扶住母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esp;&esp;荣夫人回过神来，连忙把说话声音放轻了。

&esp;&esp;可不能吵到宝珠！

&esp;&esp;“元宝方才可都跟我说了，宝珠卯初就起来了，比你这个做爹的起得还早！”

&esp;&esp;老太爷拄着拐杖，来到钟三爷面前，低声训斥。

&esp;&esp;“还有‘念书计划’，宝珠亲手写的‘念书计划’！从今往后，他都要在这个时辰起来！”

&esp;&esp;“是吗？”钟三爷扶住父亲，话是反问的，语气里也满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