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前,初时想,又失败了。
&esp;&esp;延淮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esp;&esp;……
&esp;&esp;也许是太累了,初时又梦到了那年冬天。
&esp;&esp;寒冷雪夜,白茫茫的一片铺满了整个院子。
&esp;&esp;院子里种着满院的红梅,开得很艳。
&esp;&esp;血红的梅花上也落满了雪,白加红真是好看极了。
&esp;&esp;那是初时最喜欢的花。
&esp;&esp;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esp;&esp;他第一次读到这句的时候就非常喜欢。
&esp;&esp;总是在想那么冷的天气,什么样的花可以开在那么寒冷的冬天。
&esp;&esp;所以,母亲为他在院子里种满了梅花。
&esp;&esp;从此,他便喜欢上了梅花。
&esp;&esp;活着好
&esp;&esp;梦中。
&esp;&esp;初时正欣赏着满院子的晚夜雪梅,突然,世界猛得黑了下来。
&esp;&esp;明暗恍惚,光影交错,初时看到他的母亲神色自若地静立在一棵梅树下。
&esp;&esp;片片雪花落在她乌黑的长发上,再慢慢化开消失不见。
&esp;&esp;母亲抬头看着枝头的梅花,她的皮肤和梅花上的雪一样白,站在梅花树下真是好看极了。
&esp;&esp;初时看着这一幅画面,正想叫她,刚张开嘴,还没发出声音,他就像被什么吓到了一般,瞪着眼睛,愣在了原地。
&esp;&esp;他的母亲,刚才还好好的站在梅花树下赏梅的母亲。
&esp;&esp;自杀了——
&esp;&esp;匕首割破大动脉,如柱的鲜血当即喷涌而出,染红了雪地,如枝头开得正艳的朵朵梅花一样。
&esp;&esp;初时的大脑空白了几秒,等他扑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断气了。
&esp;&esp;事情发生的猝不及防,毫无预兆。
&esp;&esp;那年的初时十五岁。
&esp;&esp;一个刚好的年纪,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刚好。
&esp;&esp;他跪在母亲的尸体旁,跪了一整夜,没有掉一滴眼泪,也没有说一句话。
&esp;&esp;就好像那棵梅花树下放了两具尸体,一躺一跪。
&esp;&esp;初时浑身被冻得僵硬,就是不动弹。
&esp;&esp;看着母亲的尸体,他总觉得这应该是一场梦,只要等等就能醒。
&esp;&esp;可他已经等了一整夜了,她还是没醒过来。
&esp;&esp;他大概是等不到了。
&esp;&esp;初时把母亲葬在了那棵梅花树下,这满院的梅花是母亲为他栽种的,现在还给母亲,作为她最后的归宿。
&esp;&esp;母亲的突然死亡是个很大的疑问,初时当然会去找答案。
&esp;&esp;所以,他的父亲便成了他制作的第一个标本。
&esp;&esp;他的血被初时浇在了院子里的梅花树下,滋养着树木。
&esp;&esp;……
&esp;&esp;“唔……”初时气都喘不上来了,魂还在做梦没完全清醒过来,现在又呼吸不畅,整个人被堵得不上不下的。
&esp;&esp;“还不醒吗?有这么累吗?”
&esp;&esp;初时慢慢睁开了眼睛,直勾勾地对上了延淮的视线。
&esp;&esp;靠。
&esp;&esp;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个什么玩意儿。
&esp;&esp;延淮眯了眯眼睛,伸手掐住他的下巴,“你这是什么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