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烦死了你们!你们废关我屁事!”
&esp;&esp;蹿出老远的直哉嚷嚷着转了回来,视线落到佳枝身上,碧绿的狐狸眼瞪圆,明显有些发慌,“喂不是吧你,这么没用的吗?这就不行了?可太惨了这脸,该不是要毁容了吧?这可怎么办,女人变丑了可是会让丈夫倒尽胃口生不出孩子的,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说你啊,连站都站不稳,唯一能看的脸也护不住,要不干脆去死吧?这样我那老抱怨生不出孩子的废物叔父就能换个新的了!”
&esp;&esp;这是什么话!明明是这孩子自己乱跑把人撞伤了,结果却这么恶毒地叫人去死,还敢上脚去踹!
&esp;&esp;眼中闪过愤怒,脸也气得发红,新田小姐上前,正要掌掴直哉,就在侍女们瞪大了眼惊恐不已的用力摇头中放下了抬起的手,咬牙后退一步,咽下即将冲到嘴边的斥责,再没敢看视线始终迟钝地追随着自己的佳枝,眼中含泪地强忍着气愤,加快了脚步逃离:
&esp;&esp;她知道的。她知道禅院。她知道这种事在这里司空见惯,也知道自己刚才真的太冲动了。在禅院多管闲事并不能真的起到什么作用,反而会使那个叫佳枝的女孩子处境变得更糟,她自己也会连带着因此丢掉工作。
&esp;&esp;烂透了。她想。没法伸出援手的自己,也烂透了!
&esp;&esp;直哉不知道自己差点被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辅助监督一巴掌刮地上,在他眼里,辅助监督向来算不上人,自然也就不必放在眼里。
&esp;&esp;不过扇叔父的这个老婆……怎么回事啊?都这样了还一声不吭?是条狗被打都会叫两声吧?眼还睁着呢,还能眨,所以她伤得根本不重,看着惨都是装的吧?
&esp;&esp;越想越觉得对,直哉踩向佳枝,结果被自己的侍女们用身体密不透风挡住,越发不快地在她们身上踢踹起来:“给我让开!喂,别装了,佳枝,你根本没受伤,都是装的!哑巴了吗?说话啊!”
&esp;&esp;佳枝说不出话来。
&esp;&esp;被曾因和丈夫的婚事嫉妒疏远她、后来又可怜她总接济她的儿时玩伴们紧紧护在怀里,感到雨一样水珠断断续续滴落,顺着她眼尾和鲜血一起淌下,听女人们啜泣着低低哀求着,佳枝空茫又麻木地望着门口的方向,眼里的光逐渐熄灭。
&esp;&esp;走了啊。那个人。她本来是想……想问要怎样才能成为辅助监督来着。
&esp;&esp;也是。她和甚尔不一样,没有反抗的能力,如果事情闹大了,那个人被发现沾手了禅院的事,肯定是要丢工作的吧。
&esp;&esp;浑然不知疼痛,佳枝视线苦涩,和额际淌落的鲜血一起融入了被踩烂的泥:
&esp;&esp;甚尔也走了。
&esp;&esp;真好啊。她也想走,可是不知道怎么在外面生存……
&esp;&esp;“这个怎么用教我,昨晚那招也教我。”
&esp;&esp;看蕾塞在厨房摆弄烤箱,灶台上煮着咕嘟嘟冒泡的燕麦粥,闻着很香,发现刚煎好的火腿和蛋也有自己一份,锅里捞起一咬烫嘴,三两下吞到肚里,舔舔手指吮净,心满意足地把脑袋埋她颈窝,“还有我衣服也不能穿了,你给我买,不然我就一直这么光着。”
&esp;&esp;蕾塞拨开:“不是昨天给了你钱吗?”
&esp;&esp;甚尔唔:“花光了。”
&esp;&esp;蕾塞闻言回眸,手里举着铲子,漂亮的绿眼睛微冷,没什么表情地望他。
&esp;&esp;甚尔半点不怵,凑过去就是一口,被拍开也毫不在意,反而耍赖地蹭蹭她手心舔舔,理直气壮地道:“在柏青哥店输光了。你再给我还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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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蕾塞突然笑了。
&esp;&esp;“甚尔君!”她眨眼。
&esp;&esp;感觉这转折好像有点不对劲,甚尔:“……嗯?”
&esp;&esp;蕾塞:“头低下来点!再低点!对,就这高度!”说着手心糊他一脸,放他头顶开蹭!
&esp;&esp;柔顺的黑发被揉得一团乱,细闻哪哪儿都有口水味,嫌弃皱皱鼻子,甚尔:“……”她居然还洗手。明明以前舔她哪都不会这样……
&esp;&esp;“头也要洗。”用头拱她后背,甚尔反蹭回去抱住,声音闷闷地抱怨,“闻着臭烘烘的。”
&esp;&esp;……然后他就被弹了一脸的水!
&esp;&esp;看他下意识闭眼扑棱棱甩头,浓密的黑发抖起来像野狼乌黑发亮的披毛,水珠顺高挺的鼻梁滴落,还又凶又委屈地抬头瞪了她一眼,嘴角疤看起来活像在生气呲牙,蕾塞忍不住又笑,白皙的面庞微红,轻轻推他一下:“甚尔君,帮我把盘子端过去,然后先吃早餐吧?”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