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众人刚落座没片刻,便有宫人轻声通传,太后在侍女的搀扶下缓步走入殿内。
&esp;&esp;众人见礼。
&esp;&esp;“都坐吧,自家人,不必多礼。”
&esp;&esp;太后落座,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最终落在方知砚身上,只看了一眼又移开,并未说什么。
&esp;&esp;太嘉长公主连忙上前,笑着打开话题:“母后今日气色正好,我特意备了些点心,都是您素日爱吃的口味,快些尝尝。”
&esp;&esp;太后露出一点笑容,依言吃了。
&esp;&esp;这顿家宴就在这种不热络也不冷场的氛围中度过。
&esp;&esp;出了慈宁宫,方知砚松了好大一口气,也不管身侧的萧寰,直接吩咐兰若:“让厨房拿些吃的来,好饿。”
&esp;&esp;萧寰没说什么,知道他不自在,根本就没吃几口。
&esp;&esp;除夕过后不久,顾淮之要走了,他知道方知砚不会来送,所以在陈栖的别院跟他告辞。
&esp;&esp;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方知砚多少有些感慨,好歹也相处两年了,有些不舍。
&esp;&esp;不过他也知道,人各有去处,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esp;&esp;倒是陈栖,在别院里好一阵长吁短叹:“你住在宫里,顾兄也走了,我多寂寞啊。”
&esp;&esp;方知砚想起什么,冲他露出笑容:“我最近在跟一位很厉害的夫子学管账,你看你每日除了巡视铺子也挺清闲,要不同我一道学吧。”
&esp;&esp;他的笑容过于热络,陈栖警惕了几息,狐疑:“管账聘请先生便是,怎么要自己学?”
&esp;&esp;方知砚嗐一声:“你看你,自己如果对账目一窍不通,往后哪能做大生意,开春我们还要去江南做茶叶生意呢。”
&esp;&esp;被他这么一说,陈栖想想也是,欣然答应。
&esp;&esp;方知砚乐颠颠回到宫里,一想到以后先生不会只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压力倍减,好不开心。
&esp;&esp;萧叙正式册封太子那日,方知砚将提前准备许久的贺礼送给他。
&esp;&esp;萧叙双手接过木匣,先道谢,再小心翼翼掀开,匣内铺着明黄色软缎,两件贺礼静静躺在其中。
&esp;&esp;头一件,是一尊掌心大小的羊脂玉观音像。
&esp;&esp;观音面容慈悲,正是萧叙日日礼佛最敬重的造像。
&esp;&esp;方知砚特意寻了最好的玉料,请工匠精心雕琢而成。
&esp;&esp;第二件,是一方螭龙纹青玉太子砚,搭配一整套湖笔徽墨。
&esp;&esp;砚台以上好青玉琢成,质地细腻,底部刻着“端方守正”四个小字。
&esp;&esp;萧叙抬起眼,露出一点笑容:“我定不会叫皇兄和砚哥哥失望。”
&esp;&esp;方知砚想伸手像往常一样摸摸他的脑袋,又想起他今日正式成为太子,恐怕不妥。
&esp;&esp;抬起手又顿住。
&esp;&esp;萧叙主动上前一步,将脑袋顶在他手掌心下。
&esp;&esp;“无论我是什么样的身份,您永远是砚哥哥,等我长大,会代替皇兄护着你……”
&esp;&esp;眼见着萧寰的身影过来了,方知砚忙打断:“这个倒不用。”
&esp;&esp;萧寰无人可替代。
&esp;&esp;紫水镇
&esp;&esp;又是一年春三月,方知砚软磨硬泡终于让萧寰同意他先去云川,再去江南。
&esp;&esp;这会儿各地的雪已经化了,只是还算不得天气好,时常有雨。
&esp;&esp;一路跋涉,终于到了云川,只短暂休息一夜,方知砚迫不及待领着萧寰去了外祖母墓前。
&esp;&esp;萧寰一直找人打理,所以并不乱。
&esp;&esp;方知砚依旧敬酒,嘀嘀咕咕说了许多近来发生的事情,最后和萧寰一起磕了头。
&esp;&esp;临走前,他小声:“外祖母,不要为我担心,我会把日子越过越好,您在那边也要照顾好自己啊。”
&esp;&esp;“我马上回姑苏了,看看咱们家怎么样了,不过你放心,邱伯伯回去了,应该会帮我们看着点。”
&esp;&esp;出发姑苏时,方知砚再次同萧寰确认:“真的不会耽误你的事吗,我一个人回去也可以,这么多护卫很安全。”
&esp;&esp;萧寰替他将发丝上的草屑拿走:“无妨,去你长大的地方瞧瞧。”
&esp;&esp;方知砚放心了,靠在车厢里,拿过一些管理账目类的书籍看起来。
&esp;&esp;萧寰颇感欣慰的同时又不想他那么辛苦:“出来了还看这些?”
&esp;&esp;方知砚仿佛就在等这一句话,欣然将账本随手搁在案几上,身子往软垫里懒懒一靠。
&esp;&esp;“陛下说的也是,都出来了,沿途风景比这些书重要,醍醐灌顶。”
&esp;&esp;萧寰无言,颔首嗯了一声。
&esp;&esp;改水路后,方知砚发现自己这回已经不再像上次一样晕船,水上漂的日子好过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