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满足的眯着眼,冰饮真好吃啊。
吃了一碗还想再来一碗。
已暗暗研究冰饮半天的裴行玉忙低声说:
“我会做。”
并许诺,等日子安顿下来,她想吃多少他就给她做多少。
这才打消了程意还要来一碗的念头。
不过这三百文,到底还是让她给花了。
“我端一碗给草儿也尝尝。”
大方的程意嘟囔:
“奇怪,今天大堂里这么多人,她居然不出来打听她阿耶行踪,难不成中暑了?”
“那这碗酥山正好给她解解暑。”
听程意这么一说,裴行玉也感觉有点不对劲。
好像草儿今天就没有从客房里出来过。
而且以这丫头对程意的谄媚,就算中暑,爬也要爬到她小姐跟前叽喳几句。
好让小姐别忘了带她去长安。
夫妇二人带着疑惑,来到草儿的客房前。
程意抬手敲门,好一会儿屋里才传来一点窸窸窣窣的动静。
“草儿,我是小姐,开门!”
屋里“哐当”一阵响,似乎是碰倒了茶盏。
程意狐疑问:“你没事吧?”
然而,里面的人分明听见了,却不吭声,反而传出一丝压低的啜泣。
程意和裴行玉快对视一眼。
裴行玉往后退两步,程意一脚踹开了房门。
“嘭!”的一声巨响,把趴在桌子底下的草儿吓得瞬间抬头。
小姑娘一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高高的肿了起来,像把两颗核桃焊在眼眶里。
程意夫妇二人被草儿这模样惊了一下。
“怎么回事?你钻桌子底下干什么?”
程意满眼狐疑地来到桌前,刚想把手里的酥山递过去。
哪知,趴在桌子底下的草儿“嗖”一下,又躲桌子底下去了。
草儿大哭:“哇哇哇,小姐我要死了,呜呜呜,你别管我了,你走吧,呜呜呜。。。。。。”
本来她还能压制情绪,可刚刚看到小姐关心的眼神,再也忍不住,悲从中来。
程意听她哭什么死啊活的,只觉得莫名其妙。
哭得这么大声这么有劲,这也不像是要死了啊。
而且将死之人的气息也不是草儿这样。
“你出来!”
程意将酥山放在桌面上,弯下腰伸手去拽她。
草儿慌忙把她的手推开,惊慌哽咽道:
“不不不,小姐您别碰我,万一让您也沾上了就麻烦了!”
说着,又狠狠抽了一抽,呜哇呜哇哭道:
“小姐,请您不要停下来帮我了,您的目的是长安,不是救人,您就一直走,一直向前,跨越平原,翻过秦岭,直达目标。”
“只要您存在,就能告诉后面的女人,我们还有另一种活法。。。。。。”
程意“嘶”了一声,挠头看向裴行玉,
“她叽里咕噜在说什么?”
裴行玉没有回答,他正在房中走动巡查。
草儿早已经被自己那番话感动得不行了,这是她自内心的临终遗言。
她希望自己这样的弱女子不会拖累小姐这样的强女子,希望她们能活得比自己好比自己伟大。
可明明心里想的是自己静悄悄死去就好。
但死亡这件事对草儿来说,还是太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