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不知书生们所想,饱饱的睡了一觉。
她刚醒,郑符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要洗漱,马上就有人端来兑好的温水。
要喝水,立马就有最清冽的山泉可饮。
这样的日子,正是程意一开始设想的。
她越看这群书生,越觉得自己有先见之明。
太阳升起时,一行人再次上路。
没想到刚一出庙门,就撞到了一支朝廷军。
要不是程意耳力好,提前察觉,带着众人紧急在山中藏起来,食物恐怕不保。
好不容易熬走朝廷军,从山里出来,又遇到了成群结队的饥民。
大多是老幼妇孺,偶尔见到一个逃脱了兵役的青壮。
程意一行人手中拿着武器,那些饥民看到他们,看起来比他们还要慌张。
能躲避的立马躲避,无力闪躲的也都匆忙低下头,只求饶命。
现程意等人并无伤人意图,书生们脸上还露出同情的神情后。
一带孩妇人突然大胆冲出,撞到队伍中唯一的女子程意身上,苦求一碗施舍。
沈园等人看着便觉不忍,不由想起自己家中的姐妹,期望程意能舍她一碗米。
唯有郑符上前劝那女子离开。
此举自然引得沈园等人颇为不爽,数落他年纪大心肠狠,孔孟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王言章看了看程意的反应,根本没有反应。
他摸不着她的意图,只得阻止沈园等人。
谁都知道,郑符现在有了程意当靠山,要是因骂他而得罪了程意,那就不妙了。
沈园深吸一口气,偏过头去。
妇人见他们劝了老头子半天,也没真给自己一粒粮,顿感绝望。
再看站在自己面前,俯视自己的程意,更觉心凉。
她本以为同为女子,她会帮她,没想到这女子比那群儒生反应还要冷淡。
“能走吗?”
“能!”
妇人下意识应了,才反应过来是面前这个女子在问话。
绝望的内心重燃希望,眼里的光炙热得要把程意灼穿。
“跟上。”
她说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妇人满眼焦急,赶紧跟上程意,继续请求她施舍一碗米。
旁边那些饥民见妇人竟然可以跟着她们,而不被驱赶,也蠢蠢欲动想跟上来。
在那一张张看起来十分可怜的乞求面孔中,隐藏着不少贪婪狠辣的视线,瞧得人心慌。
他们正要靠近,郑符突然举起手中轻巧的镰刀警告的挥了过去。
书生们有被吓到,后知后觉到郑符担忧的隐患,纷纷举起了手中武器,扞卫自己的物资。
郑符等人并没有真的伤人,但手无寸铁的饥民们也不敢再靠近。
毕竟路边还有泉水和野草,山里或许也还能寻到一些野食,实在还不到需要拼命的时候。
不过大人尚且还能靠食野草树根撑着,半岁大的婴孩却吃不了那些,只能吃软食,喝乳和米汤。
为了孩子,妇人才会豁出性命去碰运气。
程意多看了眼如临大敌的郑符,忽然觉得这小老头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