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用完午膳梳洗干净后,夫妻俩一起上街买米。
此地粮价一斗七十文,且还是没有完全去壳的麦谷。
朗州和潭州相隔并不算远,这才隔了半个多月,米价就从58文涨到7o文。
再看后面陆续赶到城内的水患灾民,程意眉尾一沉,决定囤粮。
裴行玉还在计算她一个人能带多少粮食上路,程意便已经开口对店主说:
“请给我备粮食58斗。”
裴行玉惊愕:“你疯啦?”
他们既没有牲畜运粮也没有那么多人手,58斗足有696斤,近七百斤粮食,她怎么带走?
即便能带得走,又如何能护得住?
店主见夫妻二人意见不合,不耐烦地问他们到底要多少,别耽误自己做生意。
灾民大部队已经进城了,米铺外排起长队,都是要买粮的人。
程意抓住裴行玉的手,眼神反问,不是郎君你说要多买些的吗?
趁裴行玉无语之时,向店主坚定道:“就要58斗。”
裴行玉只能紧急同店主谈价,让店主多送四斤,凑齐了七百斤。
其中小米三百斤,麦三百斤,稻一百斤。
店主算盘一打,“总价一共是4o6o文。”
裴行玉掏出钱袋,递过去四两散碎银块。因为铜银兑换有折损,零头6o文便可免去了。
程意惊喜道:“五郎,你算账好厉害。”
裴行玉心想还不是让你这个“老实人”给逼的。
面上微微一笑,认下这个夸奖。
店主备粮需要一点时间,裴行玉让他先准备出来,自己过会儿来取。
钱已经付了,店家不怕人跑,爽快答应。
出了米店,程意说:“五郎,此去长安还远着呢,我们买头驴吧。”
裴行玉可算知道,她哪来的本事要买这么多粮食了。
原来盘算着用牲畜拉粮。
只可惜,两人来到城中专卖牲畜的官营店,最老最瘦那头驴,也不低于十二两。
更别提牛、马这类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骡子倒是便宜些,可也得十两。
程意逛了一圈,心中硬是生出一股怨气来,那眼睛绿油油的盯着人家的骡子和马,要不是裴行玉压着,她都想冲上去抢了。
裴行玉苦口婆心地劝道:“娘子你说过,咱们是良民,可不能干这种违反律法的事,至少当着人面,不能。”
程意眼珠子一转,拉着他背着人,低声问:
“那不当着人面,就行了?”
裴行玉慌忙道:“那也不行!”他可不想跟她一起蹲大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程意哀叹一声,随手指了指旁边木匠铺里的双轮手推车,“那就它吧,活的买不起,死的还能买不起?!”
店主乐呵笑道:“小娘子,我家这车你定买得起,只要四百文,还不用整日想着给它喂食呢,多划算呐。”
这个是真划算!
程意眼睛亮晶晶的瞅着裴行玉,快给我买。
裴行玉眼神示意她别出声,程意会意,立马闭嘴,还板起脸,装出一副挑剔模样,对着人家的推车这指一指,那瞧一瞧。
活脱脱一个抠门又事多的难缠家伙。
老实说,裴行玉一点都看不上这种粗糙木艺垃圾,但凡他能进炼金室一整天,绝对能造出一辆比这木车好用百倍的运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