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好像在峡谷上空蒙了一层隔断一切声音的布。
极致的寂静,连河谷中潺潺的水流都听不见了。
牙兵们身下的马好像也被魇住,僵住不动。
黑暗中,只有三十人的心跳,咚咚、咚咚。。。。。。
许久,又好像只是过了三五秒的样子。
峡谷中才重新响起呼吸声。
“参、参将,您看见那道白、白光了吗?”
牙兵声音颤抖得厉害,牙齿碰撞的细微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天太暗,没有人看到黑五双眼大睁的呆愣神情。
并且在这呆愣的神情之下,还藏着一阵呼之欲出的颤栗。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弓,骨节用力到受了内伤的胸口再次感到窒息。
牙兵们对此一无所知。
二十九双眼睛齐刷刷盯着百米外那顶蛋形的帐篷。
他们惊讶、不解、疑惑,还有对未知力量的本能恐惧。
就在两息前,他们射出的箭支,全部被这顶帐篷反弹坠地。
一道白光像太阳周身的光晕一般亮起,牢牢笼罩在这顶奇怪的帐篷上。
所有射向帐篷的箭支,一碰到这道白光,便扑簌簌掉落下来。
整整两百支羽箭射出去,却连帐篷的边都没碰到!
“你们看。。。。。。那顶帐篷长得像不像个坟包?”
没人提还好,一旦有人提出坟包这个事,众人便不由自主、不受控制地联想到某种只在夜间出没的可怕东西。
“参将,您说咱们是不是看错了?”
“俺听俺老家的老人说,荒郊野岭最容易碰到那些脏东西。”
“咱们这黑灯瞎火的来,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走进了迷瘴里?咱们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的,或许、或许是鬼。。。。。”
“呸!将军说过,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只有亏心事做多了的胆小鬼自己吓自己。”
“可是这白光又不是我一人看见,咱们射出去的箭总不可能是假的吧?这不是撞鬼了还能是什么?难道这世上还有仙法不成!”
“反正肯定不是鬼,我刚亲眼瞧见了裴家人钻进那顶帐篷,他们裴家那些侍卫也不可能个个都是鬼变的,这要都是鬼的把戏,那不得有几十只鬼了!”
几十只鬼?
恰有一阵风穿过峡谷,众牙兵汗毛都竖起来了。
在场又一次陷入诡异的寂静中。
黑五不信这个邪,他预备亲自再射一箭。
伸手往箭囊一摸,竟然已经空了。
上午追杀裴氏家眷,意外招惹了一个杀神,不但没有完成恐吓裴氏的任务,还平白折损了十个兄弟。
他逃回附近的营地后,越想越气。
内伤也顾不上治,一口烈酒下肚短暂镇住胸口疼痛,立马向将军要了二十名神箭手重新追来。
势必要杀了那女杀神,重振自己在军中威望。
省得手下那帮牙兵以为他真怕了。
当时逃跑只是为了保全实力,如今重整旗鼓,准备充分,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得给他死!
可这世间事,多是事与愿违。
箭支贵重,特别是黑五要弓箭手为的只是报私仇,是以派给他的弓箭手,每人只配箭十支。
黑五手中箭支,早被他用光了。
幸好,身侧牙兵是他心腹,马上抽出自己剩余两支箭奉上。
黑五深吸一口气,拉出满弓。
忽然,他心生一计。
同手下重新要了火折子,快用布条和随身携带的烈酒做成一只火箭。
这才对准那顶已经不光的帐篷,全力射出去!
牙兵们不禁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地盯着那火箭破空而去。
箭支越来越近,只剩三寸了!
黑五和牙兵们眼底迸出期待的光芒。
下一秒——
刺眼白光突然在黑暗中亮起,将那一片空间照得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