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娘子不是一个人来的。
除了带路的客栈掌柜、看热闹的围观客人们,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十岁的小男孩。
见到程意,秦大娘子把男孩往她面前一推。
长得跟观音座下童子似的男孩,略有些好奇的瞟了程意一眼。
随后双膝一弯,跪了下来,俯地长长一叩。
“程娘子为我父报得大仇,儿张宝官代大人(指父母)叩谢!”
程意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淡然下来。
她抬抬手,“不谢,请起吧。”
张宝官没动,直到秦大娘子低咳一声提示,他这才拍打着衣裳重新站起身。
一双明亮的圆圆眸子,又将程意上下打量一番。
好像在想,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一人斩二十二名凶恶马匪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的缘故,张宝官瞧着程意冷冷淡淡的神情,还是有些怕的。
总觉得她把凶悍的魔爪藏在身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现出来抓小孩。
程意可不知道小孩这么多小心思。
她满眼都放在秦大娘子手中那只匣子上。
秦大娘子知晓程意还有家眷同行,瞧见裴行玉和草儿,先向两人颔示好。
又回身,对掌柜说了几句。
很快,掌柜的驱赶着看戏的客人们散去,后院安静下来。
秦大娘子说,她已经将马匪的事上报衙门。
县令赞她除匪有功,又敬她忠烈,对亡夫有情有义,还要上书为她表彰。
不过秦大娘子并不在乎这些虚名。
她只想好好感谢程意,要是没有她,报仇这事都不知道何时才能成功。
秦大娘子双手将酬金奉上。
“程姑娘,还望你不要嫌弃。”
程意心情雀跃地打开木匣,眉头一皱。
难不成是给少了?
裴行玉疑惑地往木匣中看了一眼,意外的看了秦大娘子一眼。
木匣中,有十张崭新的飞钱票据,实名制写的程意姓名,每张面额为五十两。
这些飞钱,可在大唐境内主要几个大城市中的官方机构‘进奏院’汇兑。
飞钱不是纸币,不具备流通交换价值,只是一种官方存款票据。
多用于大商之间的交易,减免了大量钱币在运输中的麻烦。
秦大娘子知道程意要去长安,都城汇兑方便,这才准备的飞钱,而非真钱。
若是五百贯铜钱,得装两只大箱子,运输起来极为麻烦。
程意皱着眉道:“秦姐姐你给多了。”
程意只从匣中拿了一张五十存额的飞钱,余下的全部还给了秦大娘子。
秦大娘子让她收下,程意死活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