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儿翻了个白眼,松了松手,漏了几根柴草,继续没事人一样放入灶孔。
老翁长媳一直在门边看着,等草儿烧完水离开才收回那心疼的目光。
待草儿一进屋,她马上检查柴草剩下多少。
看草儿没用太多柴,心里才舒坦些。
灶孔里的余火也没放过,把刚刚舂出来的粟米放上去煮。
心里欢喜,家里孩子总算有口细粮吃了。
没想到这个从潭州来的小娘子,人还挺大方。
次日一早。
程意刚睡醒。
老翁便来告知,去商州的车给她找好了。
是一辆带货的驴车,正好送完东西要空车返程,只接受包车,不接散客。
昨夜一大批逃民来到黄家镇,听说这里的旱情,其中自有藏着实力的人,都在找车要离开。
老翁说:“万幸我与余把头有几分交情,我儿在客栈外等他一夜,清晨头一个与他说好先号下这车,眼下就等小姐一句话了。”
程意问:“包下整车要多少钱?”
老翁却有些为难。
“这得小姐自己去谈,我儿他做不了主意啊。”
还要自己谈?
程意心里提防起来,试探老翁,那余把头把货从商州拉过来收多少钱。
老翁倒是诚心想做成这桩交易,给程意说了个数。
瞧着老人张开的五指,程意了然颔,示意他带路,自己亲自去谈。
“那个余把头在哪儿?”
“就在镇上客栈。”
五分钟的路程而已,很快便到。
老翁刚才说昨夜来了很多逃民挤在镇上,程意还有点怀疑他忽悠自己。
等到了客栈一看,人满为患,恐怕这镇子三年来都没有过这么多人气。
得知邓州旱情还敢继续走进来的逃民,恐怕身上还藏着不少家底。
掌柜的把仓库里存着的那些酒水腌肉全搬了出来,还没挂上牌子,就被一抢而空。
那铜钱像是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往钱箱里掉,乐得掌柜脸都要笑歪了。
店里唯一的小二忙得跟陀螺似的,掌柜娘子和女儿都出来帮忙,还是不够,掌柜的亲自上菜端菜倒酒。
满堂都是衣衫凌乱、蓬头垢面的人,还有人坐在地上,别看他们寒酸,身上不知道从哪里就能掏出一把钱。
逃难这么久,就等着这一口吃的滋补滋补,翻了三倍价格的酒菜,点起来眼都不带眨,只怕抢不到,吃不上。
程意跟着老翁找到余把头时,他正喂着自己的毛驴,满是无奈的同前来问价的人说自己的车已经被订了。
“做生意要守信,老子已经答应了别人,任客官您出多少倍的高价也没用!”
老翁喊道:“余把头。”
正烦躁拒绝的余把头闻声,赶紧把手往老翁那一指:
“瞧见了吧,人已经定下了,现在人来了,各位散了吧啊,散了散了。”
围着他的那些人朝程意看过来,见她只有一个人,还是个娘子,有些意外。
有人不死心的问程意有几个人,能不能拼车。
程意看了老翁一眼,老翁上前把人推开,示意程意去同余把头自己谈,他来守着这些人。
程意来到余把头面前,开门见山问他要多少钱。
余把头尴尬现,程意比他个头还高,轻咳了两声,先问她东西多不多。
程意道:“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