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着肚子靠喝水硬撑了一夜,都等不及天亮,书生们立马就要出去城里买粮。
赶了五里地,终于来到一个叫宜城的州城。
结果刚走到城外,就现,整座城安静得出奇,一点人声鼎沸的喧闹都听不见,进出城的百姓队伍一支都没见到。
难不成是他们来得太早?
可抬头看天,太阳早就升起来了,这个时辰对任何一座城来说,都不能算早。
带着怀疑走到城门底下,年轻人们却并没有看到沈园口中所说的襄城之下最繁盛之城景。
襄州水系达,漕运河道连通南北,自古以来便是进入西南之地的要塞,兵家必争之地。
宜城作为这条水道中段最大的城池,经济战略地位仅次于襄阳城。
宜城依仗水运,南北行商必经此地,是以城内商铺林立,天南地北的货物,都能在这见到。
可书生们满怀期待的进城,看到的却是硝烟弥漫的杂乱街道,户门紧闭的铺面。
还有大街小巷内,那一个个脸色蜡黄,有气无力的老幼妇孺。
书生们面面相觑,沈园满脸不可置信,回头两次查看城门上的名字,“宜城”两个大字,明确告诉他,他们并没有走错地方。
这个死气沉沉、遍地饥民、刚刚经历过三轮战火洗礼的城池,就是宜城。
城内没有兵将,也没有官差,沈园找了个蹲在阴沟边上抓老鼠吃的人,才知道南边水道被叛军拦截,襄阳的补给送不过来,宜城已经断粮整整七日。
“那其他人呢?”沈园指着旁边紧闭的商铺宅院,疑惑问。
那人睁着一双特别凸出的大眼,冷冷盯着他,忽然露出一个讥笑。
“能走的都走了,不能走的都死了,剩下的。。。。。。都充了军。”
王言章试探问:“充军?兵役吗?”
那人被他问得怔了一下,而后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些,在他耳边幽幽说:
“是充、军、粮。”
王言章全身冒起鸡皮疙瘩。
旁边书生们还一脸好奇追问:“言章,他说了什么?”
王言章像是被卡了脖子,一顿一顿说出“充军粮”三个字,书生们顿觉遍体生寒,脸上的好奇瞬间消散,脸色突变。
沈园忽然听见了身后传来虚浮的脚步声。
转头看去,躺在地上的那些饥民不知何时爬了起来,正一步步试探着朝他们这群人靠近。
那一张张蜡黄消瘦的脸,陡然泛出精光的眼睛,不由得令人感到胆寒。
沈园忙对书生们喊道:“不好,快走!”
他话音刚落,刚刚还蹲在阴沟边上抓鼠的男人,突然朝沈园背上的书箱抓了过来。
“饼,是饼的香气。。。。。。”
那人惊喜地喊着,又因为身体无力,出的声音也虚弱沙哑。
沈园心中大骇,万万没想到自己藏在书箱里的食物,竟然会被现。
他不知道,对饿极了的人来说,哪怕是一丁点的食物气息,他们都能立马捕捉到。
因为这是人类为了生存,净化出来的原始本能。
沈园一把推开扒自己书箱的抓鼠人,匆忙带着一帮年轻书生,狼狈逃出宜城。
停在城郊路边啃米饼的程意,见他们这么快就返回,惊讶问:
“这么快就买好粮了?”
那群书生一个都没搭理她,只是一股脑地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