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眼泪流过肿胀的脸颊,流过嘴角的伤口,咸的蜇得她直抽气。
“那个苏晚!”她的声音嘶哑,像是哭哑了嗓子,“你爷爷那个主治医生!”
霍林骁的眉头。皱在一起。
苏晚。
他记得这个名字,记得那张脸。
手术室里那张平静的脸,查房时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爷爷说要请她做私人医生,还说她长得像,林婉清年轻时候。
“她为什么打你?”
“她无缘无故打我!”宋玉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今天去给她送汤,想感谢她给爷爷做手术。”
“结果她一看到我就疯,说我看不起她,说我侮辱她。”
“然后就打我……她还说让我消失……”
宋玉竹趴在霍林骁肩头,哭得浑身抖。
眼泪和鼻涕,蹭在他深蓝色的家居服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的手指攥着霍林骁的衣服,攥得很紧,指节白。
霍林骁一只手搂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头。
他的指节捏得咔咔响,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硬邦邦的。
霍林骁一句安慰的话都没说,因为他说不出来。
愤怒堵在喉咙里,像一块石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是霍家的长孙。
霍家在云城是富,在全国都有产业。
他从小被人捧着,被人敬着,被人怕着。
从学校到军营,从军营到商场,没人敢动他身边的人。
更何况,宋玉竹不是普通人。
她是宋家的女儿。
京都宋家,那是比霍家,还要高一等的存在。
霍家和宋家的联姻,是两大家族的事,不是两个人的事。
宋玉竹受了委屈,打的不是她自己的脸,是宋家的脸,也是霍家的脸。
霍林骁松开宋玉竹,走到茶几前,拿起电话。
“我会处理。”他一字一顿地说。
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要把谁嚼碎了一样。
宋玉竹站在他身后,捂着脸,哭声小了一些。
她从指缝里,看着霍林骁打电话,肿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那不是感激的光,而是如释重负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