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淳小姐,如果是这样,他还值得你爱吗?”
&esp;&esp;这句问话让淳月记起一件旧事。
&esp;&esp;梅晟曾经救过一个跳水的寡妇,那寡妇每日紧闭屋门,还是遇到闲汉滋扰,甚至差点被侵犯。
&esp;&esp;寡妇怕早晚要出事,哭着还要跳下去,“我这样还活什么劲,难道要等真出事,不能挽回再带着这具污糟的身体去死吗!”
&esp;&esp;“贞操之言就如你仇人在山头推下巨石,你应做的是立刻避开,而不是让石头真将你砸死。”
&esp;&esp;“可是……可是,我真的很怕被人说……”
&esp;&esp;“你告诉我,若真出事,谁会说你不检点?”
&esp;&esp;“巷口的刘大娘……给人带孩子的宋妈,她们还会让很多的人知道。”
&esp;&esp;“那些不认识的人说一万句也到不了你耳朵里,数来数去,你每日来往的就几个人,刘婆婆、宋妈这些,平日只怕油盐都不肯借你的人物,你反倒愿意为她们一两句缺德话去死,留父母姊妹这些血亲伤痛,你倒是仁义。”
&esp;&esp;“可我一个妇道人家,若不清白岂不是谁都能欺负,所有人只当我不正经,连再嫁都难。”
&esp;&esp;“你现下清清白白,难道没惹人欺负?”
&esp;&esp;“我……”
&esp;&esp;“你只听着,若不怕人知道,我给你做状师上衙门打官司,登报让所有人都知晓你的厉害,再不敢来;
&esp;&esp;你不想让人知道,我去将恶人打个半残,多的是解决办法,可若做跳河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我乡下拖着孩子嫁过三次的姨姥姥都要笑话你,做人都不明白,做鬼更受欺负!”
&esp;&esp;其时庄淳月也在身畔,安慰了寡妇几句,却多是梅晟在说。
&esp;&esp;百般劝告,终是将寡妇送回家去了。
&esp;&esp;“为什么不告诉贞洁只是男人为了占据一个奴隶,给女人加诸的枷锁?”庄淳月觉得他这是治标不治本。
&esp;&esp;“她现下还听不懂,不过你能懂就好。”
&esp;&esp;“嗯?”
&esp;&esp;“嗯什么,你也要记得,无论什么时候,命大于天,比起所谓纯洁的身体,我更盼你有坚强的意志。”
&esp;&esp;“我记住了……”
&esp;&esp;那时她还不懂,甚至有点怨恼他说这种不安好心的话。
&esp;&esp;可现在,有他曾说过的那些话,庄淳月才撑到了现在,所以阿摩利斯问起,她能笃定地说出答案:梅晟不会在意。
&esp;&esp;不只是梅晟,她爸爸妈妈若是知道,也只会心疼她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
&esp;&esp;她牵起唇角,笑容浅淡:“他不会在意这些事,只是会为我愤怒难过,我只需向他证明我的心是忠诚的,我们就不会分别,这就是心有灵犀。”
&esp;&esp;如果能回去,梅晟一定会为她活着而高兴,会和她一起申诉这桩不公的案子。
&esp;&esp;这是她对他的信心。
&esp;&esp;但庄淳月仍旧觉得遗憾,一切美好本该等着他们,命运轻轻开个玩笑,就毁掉了一切。
&esp;&esp;看在阿摩利斯眼里,那笑容是盔甲是盾牌,瓦解了他一切攻势,让他无计可施。
&esp;&esp;雨没有尽头地下,玻璃门糊成淡蓝的底色,将两个直挺挺坐着的人框在了一起。
&esp;&esp;阴冷的天色映在了阿摩利斯脸上。
&esp;&esp;他说庄淳月的脾气像牛皮靴子一点不假,那些认错都是为了规避风险,她从不认为自己错了。
&esp;&esp;所以认定了一个男人,就不会再给别的人任何一点机会。
&esp;&esp;想要将她那早就交付出去的感情潜移默化转移到自己身上,似乎不再有那个可能。
&esp;&esp;“真的没有可能吗?”
&esp;&esp;“没有什么?”庄淳月莫名。
&esp;&esp;然后她就看见阿摩利斯将脸扭到另一边,肩膀跟着胸膛起伏又沉下。
&esp;&esp;穿过玻璃的雨声敲冷了气氛,庄淳月能看到阿摩利斯的怒气。
&esp;&esp;是那种孩子一样得不到想要的玩意,又不能明确表达的怒气。
&esp;&esp;这个想法真是莫名其妙,典狱长怎么会有小孩子脾气,有也不该对她犯。
&esp;&esp;庄淳月自觉看错了,继续喝着自己的可乐汽水。
&esp;&esp;要是能加几块冰就好了。
&esp;&esp;—
&esp;&esp;当晚阿摩利斯暂时离开的间隙,庄淳月将萨提尔从缝隙里拿出来,带出了办公室。
&esp;&esp;“听了几天墙角,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吗?”
&esp;&esp;萨提尔反问:“这几天你都在当一个好老师,说说看,有没有在想我?”
&esp;&esp;庄淳月真想翻白眼。
&esp;&esp;“我知道你不想,作为补偿,千万要亲我一下。”
&esp;&esp;“你知道我不想。”
&esp;&esp;“可我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