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跑了。”
华子拍起小手,笑得露出了豁牙。
他咯咯笑出声,牙齿缺了两颗,说话有点漏风。
只有军子还记着那个没说完的“可”。
他盯着祁芳的嘴。
“祁主任,您刚才说可,后面呢?”
祁芳抬眼看了看他,又转回来,声音轻得像风吹树叶。
“可是……他们一个都没回来。
七千个娃娃兵,全留在了那儿。”
华子愣了一秒。
“我不想让那些小兵蛋子送命!我得把他们平安带回来!可恶的鬼子,老子见一个灭一个!”
旁边军子鼻子一酸,眼圈都憋红了。
祁芳轻轻揉了揉华子的头。
等他呼吸稳了些,抽噎慢下来,才缓缓开口。
“小兵们回不来了……所以啊,你们得把眼下这日子,过成他们梦里都不敢想的样子。你们现在嫌弃的每一顿饭、每一堂课,都是他们拿命换不来的好光景。你们不是旁人,是接他们枪杆子的人。以后扛起他们没扛完的担子,别让人戳着脊梁骨说。瞧,那俩小子,把娃娃兵的脸都丢光了!明白不?”
话音一落,华子和军子脑袋立马耷拉下去。
“祁主任,我错了!”
军子声音哽。
“以前我混账,真不是人!我对不起那些小兵哥哥!”
“还有我!”
华子抽着鼻子。
“我誓,往后一丁点坏事都不干了!”
再没人喊“累死了”“干不动了”。
连路过的大娘们都停了脚步,直咂舌。
“啧啧,祁主任这是咋调教的?你瞅军子和华子,锄头抡得比打谷机还勤快!”
“就是!我家那小兔崽子,叫他拔三根草,他能顺手把苗薅了溜去掏鸟窝!要不咱也请祁主任来家里坐坐?给那混世魔王洗洗脑子?”
“军子、华子,渴了吧?婶子刚灌的凉白开,趁爽快喝两口!”
“饿了吧?热乎窝头,刚出锅的,分你们一人一个!”
话还没落地,俩人手里就多了碗水、一个黄澄澄的窝窝头。
突然。
山坡那边炸开一声脆响!
“放炮啦,!!!”
军子猛一抬头。
只见坡上两拨小孩摆开阵势,小胳膊抡圆了往对面砸“炮弹”!
那哪是炮弹?
全是捏紧的泥团、裹着草叶的土疙瘩,一甩一溜烟!
等弹药扔光,指挥的领头孩子大手一挥。
“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