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抬起头,眼底的光亮得近乎疯狂,却又带着一种病态的虔诚。
「今晚。」他缓缓道,「我们将把这里献给你。」
直播厅里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埃文的指尖在桌沿上轻轻一紧。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某种职业性的惊惧——这里将生一场完全脱离节目稿的意外。
他刚想开口,台上的玲华却先笑了。
那笑不是嘲弄,也不是温柔,更像是一个人终于等到戏码开始时的轻快。
「你们这个节目……」她把扇子在掌心慢慢一转,语调像在随口点评,「终于开始有意思了嘛,我还以为会是一直这样无聊的对话呢。」
埃文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居然怀疑这是“安排好的桥段”。怀疑他们想用这种戏剧性,去试探她的反应、拉她入局、甚至逼她给出某种“表态”。
埃文甚至顾不上主持腔,声音直接、迅、干脆:
「不是的,大人。」他看着她,咬字清晰到近乎硬,「这不是我们安排的。我们不会做这种事。」
玲华的紫眸微微一抬。
她没有说“我信”,也没有说“我不信”。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那一声像落在刀背上,平得让人冷。
台下的安保已经开始靠拢。导演在耳返里急促地喊,导播画面略微晃动,观众席里出现了压抑的骚动——有人要站起、有人要逃,可又像被某种无形的压力钉在座位上。
临世会的带头者却像完全不在乎。
他抬起双臂,像在拥抱一个看不见的神坛。
「立花玲华大人!」他的声音颤,却带着一种自我献身的狂喜,「人类是污秽的,是误生的!我们愿意——」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瞬。
埃文看见他身旁的几个人同时动了。
不是掏出武器,也不是冲向舞台,而是各自朝不同的方向抬手,像在完成某个“最后的触”。动作很小,很隐蔽,却整齐得令人头皮麻。
下一秒,舞台边缘的灯架下方,地板深处传来一声极低的“咔”。
像某种锁扣被解开。
随后,是更深一层的震动——不是爆炸的巨响,而是结构被强行唤醒时出的共鸣。埃文清楚地感觉到桌面在轻微颤动,杯中的水面荡开细密而不安的涟漪。
观众席里终于有人失控尖叫。
「他们在——」埃文喉咙紧,话音还没落下,火光便已出现。
那不是电影里那种轰然炸开的火球,而是一种更令人心悸的“起火方式”——火焰从舞台边缘、从灯架的阴影下、从本不该燃烧的结构缝隙中同时窜起,像是被提前埋设的引线在同一时间被唤醒。
那一瞬间,埃文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不是为了杀立花玲华。
这是为了让全世界看到——“献祭”。
他甚至能预见那些即将出现的标题——
《向女神献上直播厅》。
荒谬得让人胃部翻涌。
可玲华没有动。
她甚至没有站起来。
她只是抬起了手。
不是挥动,也不是指向,只是一个极其随意、近乎漫不经心的动作,像是有人轻轻抬起手腕,示意“到此为止”。
下一瞬间,空气变了。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毫无征兆地展开。
它不是从某个装置生成的,也不是以“施法”的姿态出现,而像是空间本身被强行覆盖上了一层规则——光线在那一瞬间被重新排列,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稳定而绝对的屏障。
火焰撞了上去。
不是爆开,也不是被吞噬,而是——被挡住了。
金色的防御层如同一只无形的穹顶,将整个起火区域完全笼罩其中。火焰在屏障内翻涌、攀爬、嘶鸣,试图扩散,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薄薄的光。
声音被隔绝了。
热量被压制了。
光亮在屏障内被扭曲、折射,像被关进玻璃罩中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