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孟的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那种恐惧把一个人变成了叛徒。
“你什么时候被教团控制的?”陈白问。
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两个月前,那次我独自出去搜寻,被教团的人抓住了。他们没有杀我,只是让那个金袍人看了我一眼。就一眼,我就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然后重新拼了起来。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永恒凝视者是神,反抗神的人都会被毁灭。”
“那不是神。”陈白一字一句地说,“那是一个坏掉的机器。而你,为了一个坏掉的机器,出卖了你的战友。”
孟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五、后果
陈白把孟带回了据点。他没有抵抗,像一个被抽空了电池的玩具。
消息传开后,据点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内鬼是大家熟悉的老队员,这让每一个人都开始怀疑自己身边的人。信任——这个在末日中本来就稀缺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陈白站在中央广场上,面对着所有幸存者。孟被绑在一根柱子上,低着头,没有人看他,也没有人往他身上扔石头——不是因为他们宽恕,而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害怕自己变成他。
“孟会被关押。”陈白说,“他是被教团的精神力污染了,不是自愿背叛。我们会想办法清除他脑子里的污染,在那之前,他不会受到虐待。”
有人喊:“他害死了五个人!应该杀了他!”
又有人喊:“他连阿宁都出卖了!阿宁才十九岁!”
陈白抬起手,压下那些声音。
“杀了孟,解决不了问题。”她说,“教团还会找下一个人,用同样的手段污染他、控制他。我们需要做的是——找到清除精神污染的方法,同时加强所有人的心理防线。从今天起,林渊会开设一门课程,教大家如何识别和抵抗精神力入侵。每个人都要学,包括我自己。”
广场上安静了下来。不是被说服,而是被陈白声音里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压住了。
林渊站在陈白身后,看着她挺拔的背影,想起她第一次见到丧尸时的样子——腿软、尖叫、连木棍都握不稳。而现在,她站在数百人面前,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人心。
她已经不是陈白了。她是碎钥者,是守望者的领袖,是这个末日世界里最坚定的一盏灯。
会后,陈白走进关押孟的小房间。孟坐在角落里,手腕上戴着能量抑制环——那是苏毓明的,能阻断佩戴者体内的时空能量流动,防止他再次使用精神力与教团联系。
“你还知道什么?”陈白问,“教团在北方冻土带的营地的具体位置、兵力、防御部署。我知道金袍人没有告诉你全部,但你一定听到过什么。”
孟抬起头,眼睛里的灰色雾气比之前淡了一些——能量抑制环确实在起作用,精神污染的活性在降低。
“他们有一个‘转化池’。”孟的声音沙哑,“在营地的最深处,一个用能量碎片砌成的水池。他们把抓来的感知者扔进池子里,池子里的能量会慢慢地侵蚀他们的意识,把他们变成教团的信徒。那个过程……很痛苦,我在脑子里‘看到’过片段。”
陈白的手指攥紧了。
“阿宁被扔进去了吗?”
“我不知道。”孟说,“但按照时间算,如果她没有被选为特别祭品,应该已经扔进去了。”
陈白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的精神污染清除后,你会接受审判。守望者有自己的法律,不杀俘虏,但叛徒的罪行不会因为‘被控制’就一笔勾销。你自己做好准备。”
她关上门,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胸前的口袋里,阿宁写的纸条硌着她的皮肤,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
她抽出纸条,展开,看着上面那行稚嫩的字迹——“陈白姐,等你回来教我射箭。”
陈白折好纸条,重新放回口袋。她走向指挥中心,推开门,看到林渊、方晴、铁柱、燕子、苏毓、小何、殷素都在等她。
“计划变了。”她说,“不去设局了。准备重型装备,明天一早出去北方冻土带。我们去把阿宁和其他人救出来,然后炸掉那个转化池。”
没有人反对。
铁柱开始检查飞机的武器系统,方晴擦拭弩箭,小何调试探测仪,殷素整理她的光吊坠,燕子在做拉伸。林渊走到陈白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把长刀放在桌上,刀身上的时空碎片在灯光下闪烁着幽蓝色的光。
“你的左臂。”
“拆了石膏。”林渊抬起左臂,活动了一下手指,“药膏很管用,好了大半。”
陈白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是自听到阿宁失踪的消息后,她脸上第一次出现类似笑容的表情。
“那就一起去。”
“当然。”
(第8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