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眼前少年将军充满气势的宣言,熊启不由的矮了一截。
“天下。”
熊启喃喃着。
他转而摇头,轻叹道:“你能见赵国灭亡而不怨,我却不愿见楚国灭亡啊。”
熊启见赵佗神色坚定,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不可能再说动这个少年的心。
“事已至此,我已无话可说,还请赐剑。”
他撑起身子,向赵佗开口请求。
“丽商。”
赵佗深深的看了熊启一眼,已经知道对方的打算。
秦王要熊启死,他自然不能活。
但贵族,也有贵族的死法。
更别说,他是一个王。
丽商听到呼唤,推门而进,拱手道:“将军。”
“把剑给他。”
赵佗冷静开口。
丽商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的抽出短剑,向熊启递过去。
熊启伸手接过秦剑,手掌抚过锋利的剑刃,有殷红的血滴落。
他的眼中露出凄婉之色。
“还请转告大王,我熊启对不起他。”
在熊启凄凉的声音中,赵佗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熊启这才笑了,只是那笑容中满是苦涩。
他再度看着赵佗,神色复杂。
“赵佗啊赵佗,昔日在咸阳时,我便知你不凡。但没想到,最终灭我楚国者,竟是你赵佗啊!”
熊启仰天长叹,横剑于脖颈。
刹那间,血液飞溅。
末代楚王熊启,自刎于越人之地。
赵佗站在原地,看着带有温度的鲜血飞溅到他的鞋履上,眼中闪过一抹恍忽。
随着熊启身死,楚国便算是真正的亡了。
这让他不由想起在寿春时,那流传于楚人中的谶语。
灭楚者佗!
“楚国已亡。”
看了眼地上的熊启尸身,赵佗叹了一声。
“将军,天热难耐,这熊启尸身恐怕难以带回咸阳,是否斩?”
丽商盯着地上的尸体,开口询问。
赵佗眉头微蹙。
此去咸阳数千里,又加上季夏时节,高温难耐。
熊启的尸体还真不好处理,恐怕过不了几天就会腐烂,生满蛆虫。
赵佗转身,向屋外走去。
只留余音回绕。
“腌了吧。”
他如今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熊启闭嘴,赵佗却自是有感而。
“君侯之言,可曾问完?若是完了,那可听我一语。”
熊启默默点头。
赵佗开口道:“君侯适才所言叛秦理由,不过是为了一家一姓,祖先血食。故而才在李将军伐楚之时,背叛秦国。此等行为或为君侯之义,但对整个天下来说,却让统一之事推迟更久。”
“昔日秦赵相战,我曾跟随底层的赵人颠沛,亲眼见过黔流离失所,白骨露于野,里闾无人烟,庶民易子而食,那一幕幕场景何其哀苦痛心,这一切君侯没有见过吧?”
赵佗声音低沉,带有一种哀伤之意。
“君侯坐于庙堂之上,着锦衣飨玉食,弹指挥手间便可号施令,享受着莫大的权力,可以为了你们的贵族荣耀和祖先血食,随意动战争,征召底层的庶民黔踏上战场。”
“但你们可曾问过,这天下之间,无数黔庶民,是否愿意为了你等的祖先血食去牺牲性命和人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