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在众将领中,裨将军羌瘣正面色古怪的看着他。
莫名的,赵佗想起景同刻在那木头的辱骂话语。
“这一次能赢,羌瘣将军也是有功的啊。”
赵佗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对羌瘣打了个招呼,跟着王翦和诸将走入营中,汇报这一次的军情。
不一会儿,军情汇报完毕。
楚令尹项燕的尸体也被运了过来。
王翦走出营帐,神色肃穆。
“项燕,我来了。”
看着横躺在车舆上的白老将的尸体。
王翦忽然间生出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项燕比他小几岁,算是同一时代的人物。
虽然项燕没有他王翦破赵亡燕的灭国功勋,但也曾追随着楚国的春申君东征西讨,吞鲁国,取东地,算是战功赫赫。
他更在秦国遣李信伐楚时,统率举国之兵,一战而破李信,获得了楚国数十年未有之大胜。
到了王翦伐楚,偌大的楚国也只有项燕一人能够站出来,挑起卫国守土的责任。
可以说,项燕在,楚国就在。
就是这样一个让他王翦都感到忌惮的人物,却在正面战场上被赵佗这个年轻人击败。
王翦叹息一声,上前伸手抚过项燕的双眼。
“我们的时代,结束了。”
这一战之后,不仅是项燕死去。
就连他王翦,也将彻底的离开战场。
日后的天下,不再属于他们这些老人。
赵佗和众将在后方默默注视着这一幕。
项燕虽是敌将,但其身上为国而战,奋战不屈的精神依旧值得他们钦佩。
在这沉默的时刻。
王翦回头,问道:“项燕已死,伪王熊启何在?”
……
“江水。”
楚王启立在一条大江之畔,披头散,狼狈不堪。
他的身后,跟着十余骑楚兵。
这是他在江水以北的最后兵力。
楚王启呆呆的看着前方,江水滚滚流淌。
在宽阔的江水对岸。
是江东之地。
“优先将级分配给死难的袍泽,确保每人能升一级爵位,就算是死,也能够让他们的功勋泽被后人。”
“若是无后,将其信息记下来。后续将战利财物分一部分出来,送到他们的家人手中。”
赵佗平静开口。
跟着他打仗的士卒,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是白死。
这时候一个身影大步走来。
“哈哈哈!赵将军,你可真是善战之将,此战能赢,皆乃你之力也!”
冯无择满面喜色,跨步而来。
由不得他不高兴,这一次他们可是击破了项燕的主力军,甚至还让楚国令尹项燕自杀而亡,这可是个大功啊。再加上他之前在淮北攻城略地累积下来的功勋,此番升爵定然是稳稳当当的。
赵佗转头笑起来:“冯将军谬赞了,这次大功亦是将军之力。若非冯将军愿意为小子护卫左翼,将楚军压制,安能有此番大胜?”
“赵将军说的哪里话,将军爵位比我高,我听命赵将军的指挥也是应当。”
冯无择笑眯眯的说起来,心里对眼前的少年越高看起来。
胜而不骄,位尊而不傲。
打了胜仗还愿意推功给自己,并且以“小子”这种谦称自处,赵佗这样的做法真是让人舒心啊。
“可惜我家中没有女儿,要不然就嫁给这赵佗,结两家之好。对了,冯去疾家中尚有一女,快要加笄了,要不……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