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像屠睢那样对此毫不介意的人外,只要有高爵者状告低爵者对其不尊,军法官就会依照秦律对其处罚。
哪怕是赵佗这样的左庶长也不能幸免!
只要桓昭将此事告上去,赵佗必受惩罚。
然而面对桓昭的威胁,赵佗面色平静,笑道:“桓兄莫要如此激动,你看你,脸都红了。”
桓昭愣住了。
竟然还敢称我为桓兄。
没听到自己要告他吗?
哪怕是有李信相护,赵佗至少也要挨一个“谇”刑,被当众训斥,狠狠落一落面子。
这赵佗是不是傻了?
就在这时,站在后面的黑臀忍不住了,刚才在营中叙旧时,他们已经知道赵佗升爵的事情,便嚷道:“桓军侯你恐怕还不知道,我家军候在咸阳之时,已经被大王赐爵为右庶长了,与你同爵呢!称你为兄也是尊敬,哪有什么不尊高爵之罪!嘿嘿嘿……”
听到这话,桓昭怔住了。
庶长以上的高爵,单从服饰上差别已经不大,主要用来区分的还是上朝时所持的玉圭大小和材料,所以只要赵佗不说,他还真看不出来赵佗是左庶长还是右庶长。
杨熊也是一愣,紧接着惊骇道:“我的天呀。赵佗,你爵位怎么升的这么快,你回咸阳不该是左庶长吗?怎么连升两级,变成右庶长了?”
赵佗微笑道:“春耕之时,我曾向大王进献沤肥之法,以增田产。待到秋收,果真关中大丰收,农田产量大增,大王高兴之下,便赐我一爵,如今确实是右庶长爵位。”
“右庶长……”
桓昭瞠目结舌,他看着赵佗,整个人都开始晕起来。
什么沤肥之法,他不清楚。
但他桓昭能升到右庶长,对这里面升爵的难度可清楚的很。
他从燕地攻打武阳、蓟城,再到攻打居庸塞,一直到魏地时攻取陈留,数场战斗都没有升爵,最后还是靠了荥阳城下那场大胜,他才累功升爵到右庶长。
从左庶长升爵到右庶长,何其难也。
他桓昭右庶长爵位颁赐下来的那一天,可是差点哭了。
而赵佗这竖子,此番回咸阳到现在不过两三月吧,竟然直接从五大夫升级成了右庶长!
什么沤肥之法,难道还能比得上他桓昭近一年的战场厮杀吗?
桓昭一想到自己心心念念,花费了无数精力和辛苦的爵位,竟然被一个十六岁的竖子短短两三月间就拿到了,顿时气到双眼红,五官扭曲。
不公平!
凭什么!
你这竖子凭什么也是右庶长!
桓昭越想越气,心口处传来的疼痛越剧烈,他心中的怒火也越炽烈起来。
“桓兄,你的脸色怎么越来越红?”
赵佗眨了眨眼,其他人也都望过来,个个神色惊讶。
因为桓昭此刻整张脸都变成血红色,甚至连脖子上都红了一片。
桓兄?
他还在叫我桓兄!
啊啊啊!
桓昭恨欲狂,怒道:“竖……噗!”
话未出口,桓昭便只觉胸口痛到极点,张嘴吐出一口血来。
天旋地转。
在失去意识前,桓昭仿佛还听到赵佗在喊着。
“桓兄,你怎么了?”
“桓兄!”
“好,许久未见杨兄,正好一叙旧谊。”
赵佗笑着起身,带着黑臀等人向营外走去。
军营重地,各部皆有分治。
他不好邀杨熊进来,那样对杨熊不好,故而只能在外相见。
赵佗走出军营,见到杨熊,此人正顶着高高的鹖冠,无聊的向四周张望,见到赵佗出来,大笑道:“赵佗啊赵佗,没想到咱们会在这里相见吧。哈哈哈,我一听说这边军营有喧哗声,就想着肯定是你回来了!”
赵佗亦笑着迎了上去,杨熊本事不大,但为人颇为耿直,是一个很不错的朋友。
两人续了一会儿旧谊,赵佗便道:“你私自来此见我,就不怕那桓军侯生气吗?”
杨熊这段时间通过赵贲的提点,也知道桓昭对赵佗的恶意,此刻听到这话,笑着拍了拍胸膛,道:“我还真不怕他。我堂兄如今可是裨将军,我就不信他桓昭敢对我如何。”
赵佗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原来那裨将军杨原是杨熊堂兄啊,怪不得他之前会推举我为校尉,秦军之中果真是关系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