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端很清楚,对付这群胡搅蛮缠的人就得变得一样难缠,他一开始还试图争辩,后面直接盯着一个id骂,无论其他人发什么,他就只看那个人,直到把对方也说恼火了再踢出直播间,就这么挨个击破,全程用了三小时。
贺知对这个帖子有印象,就算是多年后也经常被顶起来,加上时间的推移,有的楼层用语低俗被屏蔽了,以至于很多后面了解这事的人误以为韦端是个没有素质的网络喷子,无差别攻击直播间观众。
实际上真正没有素质的另有其人。
也因为这场知名的直播对线,韦端的热度飞速攀升,更多人不再只是对他抱有看热闹的想法,加上韦端本身挺适合吃主播这碗饭的,真粉丝也积累了不少,算他主播事业上的转折点。
周遭的一切开始扭曲变化,眨眼间贺知来到了一间豪华的会客厅里,高中生模样的韦端在用办公桌的电脑打游戏,周围围了一圈人,衣服上有着某支电竞战队的名牌。
“天生的游戏奇才。”一局结束,教练率先鼓掌,旁边的人眼力没这么好,只能看出韦端打赢了实力不俗,不明所以地跟着鼓掌。
“你现在是上高几?成绩怎么样?”教练问。
旁边一个男人立即挤过来,谄媚地答道:“他高二了,成绩不怎么样,刚好适合去打电竞。”
韦端挑眉,没有反驳成绩这个点,只是道:“我说过我不会加入任何职业战队。一局展示完了,我该走了。”
城西老板急了:“诶你拒绝这可是年薪百万的工作——”
“之前是xx战队找你,我们听说过你和前战队选手的纠纷,也知道你因为这事仍饱受困扰至今。”能言善辩的负责人开始提升待遇了,“你是喜欢打游戏的,不然也不会每周抽时间来网吧剪视频和直播。加入战队,哪怕只是青训生也可以提升很多知名度。”
“你下个学期也升高三了吧,离毕业也不远了,是时候该规划未来了。加入战队无疑是你最好的选择……”
来来去去就是那几套说辞,什么天赋不该浪费啊,行业前途光明啊,早在他们之前都不知道有几支战队来找过韦端了。城西老板一直拿当年帮了韦端一把的事来说,对外宣传韦端是他这的人,私自应下不少见面,搞得韦端都在考虑要不要在出租屋装台电脑了。
这次韦端也还是拿要高考来搪塞过去,说自己在毕业后那个暑假会去体验一下再做决定,把这伙人送走后深吸一口气,终于打算和城西老板说明白:“请不要再擅作主张答应这种会面了,我没有走职业路子的打算,双方都容易面上不好看。”
“我也是为了你好。这年头单机游戏在走下坡路,主流偏好多人竞技,你的账号流量越来越差了。”城西老板烦躁地按着指关节,实际上他说的也是网吧经营面临的困境,“再说这几年物价飞涨,你父母的遗产也不剩多少了吧,到时候你上大学也是一大笔开支,万一再得个什么要花钱的病,你这样入不敷出也不是个事。”
看着韦端还是没变的表情,城西老板沉下声道:“对了,我听人说胡宿要出狱了,你说他会不会来报复你。”
赤裸裸的威胁。
韦端已经不是曾经软弱的孩子了,他直接道:“那我这段时间都待学校里不出来了,刚好街机社的社团申请通过,到时候就可以用学校的设备。”
正说着,他抬眼且速度缓慢地扫过城西老板的脸色,突然伸手道:“你说的对,我现在手头挺紧的,你把我之前暂存的一千上网费退给我吧。”
韦端惹怒了城西老板,后者比胡宿更恶心,除却堵人这种低级手段,城西老板还惯会使用舆论压力——他清楚韦端有多在意自己的账号,直接开始造谣,同时附上几张办公室的截图,模棱两可的话语引人遐思,加上刻意的引导,很多人以为是韦端一次次地接受邀请又拒绝。韦端再次被热议,直播也总是被莫名其妙的人进来骂一嘴。
这是韦端第一次换账号。其实对他来说,之前的视频和直播收入已经够他大学的各种费用了,加上那笔遗产几乎没动过,他没什么经济压力,玩游戏成了一种解压方式。
从零开始的账号不再需要保持固定的产出量,也不用追着热点,韦端可以玩他真正感兴趣的游戏。也是这时候他意识到,自己格外喜欢恐怖游戏。
那些诡谲的,血腥的,伴随着尖叫和压迫感,全力地奔逃甚至需要去搏击和反杀,每一个画面都是极致的感官刺激。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他敏锐地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一样,他的大脑太冷静,冷静到像身临其境的上帝,偏偏身体处于极度的亢奋,想要通过一些暴力行为宣泄情绪。
情绪和意识是分离开的,这让韦端感到矛盾又痛苦,开始拷问自己每一个行为的背后逻辑。年少的经历让他对暴力深恶痛绝,韦端不想自己成为那样的人。
他把自己框死在一个“无害”的范围,唯有游戏是唯一的出逃。
*
贺知猛然从情景中抽离,发现自己立于一个红色的圆圈中,手中的长剑变成弓弩,这对一个独臂的人来说很不友好。
他头顶正对着的地方是一个空洞,韦端腰间绑了一大堆气球,红艳的颜色像被吹鼓胀了的心脏,拽着人往上飘。
[任务:射落恶意气球,在剧情播放完毕前保证韦端的安全]
眼看着韦端即将到达12的高度,贺知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抽出箭后用嘴衔着尾羽,单手持弓往前抻,将弓弦拉满后松开牙关,箭矢便精准飞向气球堆,一连扎破四五个,整体往下沉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