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说了,你会死。”
“我不怕死。”
“你父亲也不怕死,”萧景山的眼角滑下一滴泪,“他死的时候,你才六岁。你母亲死的时候,你才六岁。你的家人死的时候,你才六岁。六岁的孩子不该失去父母,不该失去家,不该一个人活在这世上。”
上官东风的眼眶酸了,但她没有哭。
“所以您要告诉我真相。”
“我不能。”
“那我只能自己去查了。”
上官东风站起来,走到门口。
“上官丫头,”萧景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心百花。”
她转过身。
“什么意思?!”
“百花这孩子,心思太重。他做的事,有些连我都不知道,”萧景山咳嗽了几声,“他是好人,但他的好人心太重了,重到有时候会做错事。”
上官东风走出院子,站在阳光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
周福的账册在孙师傅那里一本一本地修复,真相在一点一点地浮现。
但她每次揭开一层面纱,看到的不是清晰的真相,而是更厚的面纱。
周福背叛了萧景山,萧玉背叛了侯府,仇福和阿罗憾背叛了良知。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别无选择。
但选择永远都有。
周福可以选择不背叛萧景山,萧玉可以选择不替暗月做事,仇福可以选择不杀人,阿罗憾可以选择不留下来搬那些带血的箱子。
他们选了最坏的那条路,然后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直到回不了头。
上官东风站在阳光下,风吹过来,把她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她不会选那条路。
不管前路多难,她都要走正道。
上官东风回到书房,把周福的账册摊在桌上,一页一页地翻。
从元和元年到元和元年底,只有一年的记录。
因为周福元和元年年底就死了,他的账册只记到了元和元年。
这一点她在孙师傅那里确认过了。
修好的几本账册,时间跨度全部集中在元和元年。
周福没有机会记录元和元年之后的事,他在元和元年年底就消失了。
她把所有提到“萧玉”的记录圈出来。
元和元年,萧玉第一次出现在账册里。
那一年他实岁九岁,虚岁十岁。
账册上的记录写着:收萧玉送暗月货,胭脂五十盒,付银二百两。
一个十岁的孩子,从哪里弄来五十盒胭脂?
不是他生产的,不是他买的,是别人通过他的手转出去的。
萧玉是这条链上的一环,负责把货物从暗月送到周福手里。
十岁的孩子,做起了中间商。
账册上还有别的记录。
萧玉送信到赵家,萧玉画路线图,萧玉从周福手里领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