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东风吹灭油灯,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
巷子里来了一个人。
个子不高,穿着一身灰色的短褐,头上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他走得很快,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
他在阿罗憾的铺子门口停下来,看了看门上的锁,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
门锁开了。
上官东风拉着公孙大娘,躲到了货架后面。
那个人推门进来,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好像是在适应光线的变化。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火折子,吹了两下,照亮了铺子。
他在铺子里环顾了一圈,走到柜台前,拉开抽屉翻了翻,又在货架上翻找了一通,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在找这个吗?”
上官东风从货架后面走出来,手里举着那盒胭脂。
那个人猛地转过身,小火折子的光照在他脸上,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是阿梧。
上官东风愣住了。
阿梧?
他不是死了吗?
昨晚死在客房里的人是谁?
“你……你不是死了吗?”上官东风问。
阿梧的脸色很难看,嘴唇白,手在抖。
“死的不是阿梧,是我的孪生兄弟,”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他叫阿桐,是我哥哥。”
上官东风脑子里乱成一团。
阿梧有孪生兄弟?
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在侯府当差的是阿梧,昨晚死的是阿桐?
“你哥哥为什么会在侯府?”
“他替我去死的。”
阿梧的眼泪掉了下来。
“萧玉要把我卖到春风阁,我哥哥知道以后,从城外赶回来,说要替我。他穿着我的衣服,睡在我的床上,等着凶手来杀他。他知道凶手会来灭口。”
“你怎么知道凶手会来灭口?”
“因为我在枯井里藏账册的时候,看到了凶手。”
“你看到了谁?”
阿梧摇了摇头:“我不能说,说了我会死,我哥哥已经替我死了,我不能让他白死。”
“你不说,你哥哥就白死了,”上官东风的声音很冷,“你知道凶手的名字,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杀萧玉,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你。你不说,这些秘密会跟你一辈子,你哥哥的死就毫无意义。”
阿梧攥紧了拳头,浑身抖。
“是……”
他还没说完,门外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公孙大娘猛地扑过来,把上官东风推到一边,同时拔剑出鞘,在空中画了一个弧。
叮——
一支短箭被剑挡开,钉在了门框上。
箭是从巷子对面的屋顶上射来的。
公孙大娘冲出门去,身形快得像一道闪电,几个起落就翻上了屋顶。
上官东风爬起来,去扶阿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