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端灯过来。“怎么才能弄死?”
阿舵没答。转过身,面朝西边。西边是流沙岛的方向。
“它不是活物,没有死这一说。只能吞。”
叶寂按着胸口。“我吞。”
阿舵看着他。“你胸口已经三层了。灰白裹着淡金,淡金包着心。再吞一层,裹不裹得住?”
“裹得住。”
阿舵沉默了一会儿。“吞光兽是渊的第二层皮。比第一层薄,但更毒。第一层是沉在海底不动的。这层是活的,到处吸光。吸进去的光全变成凉。你吞了它,光能留下,凉得你自己扛。”
叶寂站起来。“扛得住。”
阿念端起初的灯。“我跟你一起扛。”
阿舵看了看两个人。从怀里掏出一块饼,掰成三份。一份递给叶寂,一份递给阿念,一份自己攥着。
“吃了。吞凉的东西,肚子得垫着。”
叶寂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的。阿念也咬了一口。
天黑了。黑礁岛上,七户人家的灯全亮着。石生把岛上的人全叫到礁石顶,围着那盏灯坐下。手里都攥着刀。
后半夜。海面上起了风。不是东风,是西风。从流沙岛的方向吹过来。风里带着凉。
叶寂站起来。胸口三层光同时收紧。
西边的海面上,走来一个人。
踩着水走过来的。一步一步,水没到脚踝。穿黑衣,蒙着脸。手背上的疤在月光底下泛暗红。
走到礁石底下,站住了。抬起头,蒙脸布后面透出两点暗红的光。
眼睛。
它看着礁石顶那盏灯。灯的火苗猛地矮了一截。不是被风吹的,是光被吸过去了。火苗偏西,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拽着。
石生攥紧刀。岛上的人全站起来了。
叶寂跳下礁石。站在吞光兽面前三步远。
吞光兽低下头,看着他。蒙脸布后面透出的暗红光更亮了。
声音从布后面传出来。不是嘴说的。是胸腔震出来的。嗡嗡的。
“光。”
叶寂没动。“要光,来拿。”
吞光兽伸出手。手背上的疤全裂开了。不是伤口,是嘴。一张一张的小嘴,长在手背上。同时张开,对着叶寂胸口吸。
叶寂胸口三层光猛地往外一胀。灰白色的光被吸得鼓出来,但没破。里面的淡金稳稳的。
吞光兽吸了三口。三口都没吸动。手背上的嘴合上了。它退了一步。
叶寂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按在吞光兽胸口。
手掌贴上去的一瞬间,冰凉的。从里往外凉。比渊的皮还凉。叶寂没缩手。五指收拢,抓住它胸口的黑衣。
“你不是要光吗?给你。”
叶寂胸口三层光同时往外涌。灰白色的光,淡金色的光,包着心的光。三层光顺着胳膊涌到手掌,灌进吞光兽胸口。
吞光兽出一声闷响。不是痛,是胀。三层光在它身体里胀开。它吸了一路的光,全是凉的。叶寂的光是烫的。烫光碰凉光,它身体表面开始裂。
蒙脸布碎了。脸露出来。
不是人脸。是光面。没有五官,只有一层暗红色的光膜。光膜底下,无数光点挤在一起。全是它吸进去的。流沙岛的,沿途小岛的。金黄色的光点被封在暗红膜底下,跳着,出不来。
叶寂抓住光膜的边缘,用力一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