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赌那个万一。
她只有詹译杰一个儿子,詹译杰就是她的命。
她绝不能让那妖女进了她府上的门。
另一头的金羡羡难得与总督夫人统一战线。
“为什么要这么急!”她大喊。
可一想到詹译杰的不对劲,她下了榻抓着詹译杰的胳膊。“是不是白天那人很大的来头?”
詹译杰闭口不言,只一味磨着金羡羡答应成亲。
他也不敢赌,不敢赌金羡羡到最后会不会选择别人。他清楚地知道,他唯一可以仰仗的就是家世和这些年与金羡羡的情分。
可如果来了一个比他更有权势,一个普天之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金羡羡会不会弃他而去。
可他越是不说,金羡羡越是觉得有鬼。
看着詹译杰那副要哭了的模样,她正要大发的脾气忽然就被按捺住。她皱着眉头看了詹译杰一眼,走到他面前,抿唇。“你别这样。”
在她记忆里,詹译杰从来没有这样过,哀求的、迫切的、欲哭无泪的,像是即将破裂的画像,易碎得令人不敢大声呵斥。
“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急吧?”金羡羡好好说话。“白天你还答应我不说嫁人的事。”
她也不愿詹译杰伤心,拧眉猜测。“是不是白天那人很有来头。”
詹译杰不说话。
金羡羡最不耐烦这种沉默,她正要把人轰走,詹译杰失落地“嗯”了一声。“他就是京城来的贵人。”
“你不是说京城来的是一个糟老头子吗?”金羡羡立马反问,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詹译杰看她一眼,避开那赤-裸的视线,语气难堪。“我怕你喜欢上别人。”
金羡羡想给他翻一个白眼。
现在一捋,金羡羡就觉得事情讲得通了。
为什么詹译杰及冠礼那天她在总督府看见过他,为什么他能这么狂妄,为什么……
等等,讹她家粮食的人就是他?!
白日里被他一吓,金羡羡都把正事给忘了。“江南省征粮的事情你知道吗?就我家征得最多?”
詹译杰点头。“粮食你家征得最多,钱不是。”
“杭州的赵家捐的钱最多。”
怕金羡羡有什么想法,詹译杰给她解释。“这事我听我爹他们商量过,整个江南省,只有你家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粮,别家拿不出。”
“行吧。”金羡羡有点心理安慰,不是逮着她一家薅就行。
做啥都不做冤大头。
见她脸色好些了,詹译杰旧话重提,撕开自己最害怕的伤口。“羡羡,我怕护不住你。”
金羡羡忌惮地看向他。“他很有权势?”
詹译杰失落地点头。
“比你爹还有?”金羡羡皱眉。
詹译杰再次“嗯”了一声。
“只有这个办法了吗?”金羡羡不想嫁人,她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她很快乐。“会不会是我多心了,他没准就是想帮我甩了你。”
詹译杰整个人僵在原地,金羡羡还在絮絮叨叨说话,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你说有没有可能?”
见他不应话,金羡羡看过去。“詹……”
她的声音就这样卡在一半。
“怎么了?”金羡羡扶住他的胳膊,才发现他整个人在轻微地哆嗦。“詹译杰,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她焦急地问他,手上也不由开始用力抓紧。
詹译杰看着拽着自己胳膊的手,顺着她的手、小臂,最后落在她的脸上。
“詹译杰,你说话,你别吓我。”金羡羡不由加重语气。她没见过他这个模样,像三魂丢了两魄,没有一点生气。
“你会不要我吗?”詹译杰呐呐问。
金羡羡一怔,紧接着又反应过来。“你就是怕我不要你就一副要死的样子?”
詹译杰垂眸,没说话。
金羡羡想狠声骂醒他。他有父亲有母亲,就算她不要他,他也不能这样一副要去死的模样。可看见他这个模样,金羡羡骂不出声。
这一刻,金羡羡没有顾及所谓的男女之别,她抬起另一只手托住詹译杰的侧脸,托着他的脸抬起他的脊背。
她不知为什么,心里忽然涌出一股难过,即使这股难过转瞬即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不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