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她。
时知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少爷,您的茶。”时知缈端着托盘走到他面前,把茶杯放在桌上。
“谁让你进来的?”沈砚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维持的冷意,“出去。”
时知缈没有动。
“少爷,您还没喝茶呢。”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去帮您重新泡一杯?”
沈砚白的手指攥紧了书页。
他以为今晚不会再来了。
今天一整天,他都在刻意回避去想那个梦,告诉自己那只是中了药的缘故,如果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失控。
可现在她站在这里,他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又开始摇摇欲坠。
“我说了,出去。”
时知缈歪了歪头,烟紫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他:“少爷真的想让我出去吗?”
沈砚白没有说话。
他看着门口那个女人,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让她走,现在就走。
可他的嘴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时知缈走到他身边,站定,低下头看着他。
“少爷,您在紧张?”
沈砚白抬起头,浅紫色的眼瞳对上那双烟紫色的。
“我没有紧张。”
“那您的手为什么在抖?”
沈砚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书页在微微颤动,指节泛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在克制什么。
他松开手,书页散落在桌面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
时知缈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他的脸颊。
沈砚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手指很凉,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像是冰水浇在火焰上,带来一阵短暂的缓解。
可这种缓解只是暂时的。
当她的手指从他脸颊滑到下颌,再从下颌滑到颈侧时,那股燥意以更猛烈的姿态反扑回来,烧得他整个人都在抖。
“少爷。”时知缈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蛊惑,“您不需要忍着。”
沈砚白闭上眼,睫毛轻颤。
他知道自己应该推开她。
应该在第一时间就推开她,应该在看到她的时候就让她滚出去,应该在昨天那个梦之后就采取措施,防止这种事再次生。
可他没有。
他甚至期待着她的到来。
这个念头让沈砚白感到恐惧。
他向来以理智和自控力为傲,二十年来从未失控过。
可在她面前,那些引以为傲的东西全都碎了。
碎得一干二净。
“睁开眼睛,少爷。”
沈砚白睁开眼,对上一双烟紫色的眼瞳。
那双眼睛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看清她眼角那颗小痣的形状,能看清她瞳孔深处倒映着的自己的脸。
“您明明很喜欢。”
时知缈弯起嘴角,俯下身,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
沈砚白的呼吸骤然一滞。
她的手从他颈侧滑到肩头,再沿着手臂一路向下,最后握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