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白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烦躁感压下去。
他换好衣服,系好袖扣,银白色的长重新梳理整齐,用带松松绾在脑后。
镜子里的人又恢复了那副清冷出尘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生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梦还残留在身体里,怎么都散不掉。
——
工坊的工作室里。
时知缈从沙上睁开眼,入目是昏暗的天花板。
工作室的灯还亮着,操作台上的设计灯出柔和的暖光,照亮了半个房间。
她正躺在靠窗的小沙上,身上还盖着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薄毯。
时知缈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笼。
她刚才是在沙上闭目养神,等着沈砚白入睡,然后就……
“醒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
时知缈浑身一僵。
她偏头看去,陆景琛正蹲在沙旁边,一条手臂搭在膝盖上,金色的眼瞳直直地看着她。
不知道已经在这里蹲了多久。
时知缈猛地从沙上坐起来,薄毯滑落,露出她皱巴巴的校服。
“陆……陆少!您怎么在这里?”
陆景琛没回答,只是盯着她看。
那双金色的眼瞳在背光时显得得格外深邃,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你睡觉的时候,在笑,做了什么好梦?”
“没做什么梦。”时知缈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就是太累了,睡着了。”
“太累了?”
陆景琛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做什么事这么累?”
时知缈被他问得头皮麻。
她下意识想往后缩,后背却已经抵上了沙靠背,无路可退。
陆景琛往前凑了凑,离她更近了。
那股浓烈如烈酒般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她脑子晕。
“陆少,您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不能。”
陆景琛回答得理直气壮,金色的眼瞳直直地盯着她。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做了什么梦,笑得那么开心。”
时知缈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总不能说,我梦到沈砚白了,正在梦里大吃特吃呢。
“就是梦到作业做完了,教授夸我了。”
陆景琛盯着她看了两秒,似乎不太相信这个答案,但也没再追问。
陆景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作业做完了?”
“嗯,做完了。”
时知缈从沙上站起来,走到操作台前,拿起那个饰盒,打开盖子递给他。
“您看,这就是我做的。”
陆景琛低头看去。
水滴形的月霖石在灯光下泛出极淡的银蓝色光泽,银质藤蔓缠绕着主石边缘,藤蔓上点缀着几颗细碎的白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他拿起那枚吊坠,举到灯下看了看,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工艺精致,细节处理到位,完全没有新手那种生涩感。
“不错。”他把吊坠放回饰盒,“比我想象中要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