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您怎么来了?”
时知缈慌慌张张地起身,仰头看着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在抖,虽然实际上她是在忍着下一个喷嚏。
陆景琛单手撑在她身后的木架上,身体前倾,将她整个人圈禁在狭窄的空间里。
木架上的文件被他的动作带着晃了晃,簌簌落下几片碎纸屑,却无人在意。
近距离看,那双金色的眼瞳漂亮得有些不真实,极为璀璨,宛若流淌的黄金。
厚重的镜片上沾了灰,刘海乱糟糟地贴在额前,脸颊上蹭着一道不知从哪沾到的黑印,眼眶红红的,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光。
怎么看都是一副被欺负惨了的可怜相。
陆景琛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轻嗤一声。
“装的。”
“您说什么?我没听懂……”
“我说你,”他另一只手抬起,指腹毫不客气地蹭过她脸颊上那道灰痕,力道不轻不重,“装的。”
他指尖微凉,触感清晰,从颧骨一路蹭到下颌线。
时知缈僵在原地,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
“被锁在这种地方,不喊不叫,也不消息求助,”他直视着她,似乎在观察她的表情,“你打算在这待到什么时候?”
“我、我喊了……”她声音越说越小,“没人理我。”
陆景琛挑眉:“喊了?”
“嗯……”
“喊了几声?”
“两、两声。”
“两声之后呢?”
“之后……”时知缈垂下头,睫毛颤了颤,“之后就没人来,我想着,可能是我做错了什么,大家不想理我也是应该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尾音几乎消失在灰尘弥漫的空气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陆景琛看着她毛茸茸的顶,忽然有点想笑。
演得还挺像。
但他没戳破。
这所学校里,敢在他面前演戏的人不多。
那些贵族子弟见了他要么毕恭毕敬,要么笑脸相迎,每一个表情都经过精心计算,生怕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哪像她,演技拙劣,又这么理直气壮。
“做错什么?”他顺着她的话问。
时知缈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雾蒙蒙的,满是迷茫。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按照会长说的来学生会帮忙,然后那位同学让我来这儿整理文件,我就来了,然后门就打不开了……”
她说得磕磕绊绊,语序混乱,活像一个受了惊吓后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的小动物。
周予珩那点心思,陆景琛再清楚不过。
把人弄进学生会,丢给方折竹带,方折竹那性子,不闻不问才是常态。
底下那帮人见风使舵,排挤一个特招生简直顺理成章。
这傻乎乎的小跟班,大概到现在还以为自己真的只是来“帮忙”的。
“周予珩让你来的?”他问。
时知缈点头。
“他让你来你就来?”
“会长说,可以帮我加实践学分……”
“他帮你?”
陆景琛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知道周予珩是什么人吗?就敢往他跟前凑。”
时知缈眨了眨眼,一脸天真:“会长是好人啊,大家都这么说。”
陆景琛被这话噎了一下。
好人?
周予珩?
他紧紧盯着时知缈,想从那双藏在厚镜片后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但那双眼睛雾蒙蒙的,除了茫然就是怯懦,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