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低头刚好能埋进带着点洗衣液味道的好闻肩颈,他一惊的同时又老实地顺着力道略弯下腰,准备伸出手习惯性地环住其的腰,呼吸着好闻味道说:“在这里这样……”不好吧。
高中时候的三木白居然比他认识的时候的三木白更放得开,至少以前的三木白从没和他在人前有过任何肢体接触。他并不反感在别人面前抱一下,只是现在时机似乎不太对。
回应他的是沉默和堪堪擦着后脑勺而过的挥空的拳头。
之前讲了许多废话,但真正动手时王正奇这些人不会多说一句话,说动手就动手,不给丝毫的反应机会。
按着宋燃避开挥来的拳头后林柏就将其推开,同时摘下头上有些遮挡视线的帽子和眼镜,看向王正奇道:“今天是你们先动的手。”
边上的宋燃反射性地赶紧伸手接过帽子,护住了不让其落地。
他原本以为林柏说这句话是为了提醒周围这些人先动手的人在法律上不占优势,想以此劝这些人不要继续动手,唯独没想到这只是一句单纯的免责声明。
一把推开杵在原地十分碍事的宋燃,林柏顺势握住了从侧边挥拳过来的人的手臂,使劲一拽的同时侧身横踢,被钳制住的人往人堆的方向一倒,连带着另外两个人往桌角撞去,发出声闷哼后又重重砸地上。
挽起的衬衫衣袖利落,他动作也干净熟练,迎着剩下的其他人投来的视线只略微抬起手,将过长的碎发别至耳后时垂下无波澜的视线。
他手臂是正常高中男生的大小,甚至还稍瘦一些,但力道格外的大,侧头躲过边上突来的球杆时手肘往窜到边上的人的背后一支,痛呼声瞬间响起。
有人倒下,放在口袋里的折叠刀从过浅的口袋里掉出,往前滑了段距离,发出一阵金属和地面摩擦的声响。
趁着穿着身白衬衫的人没注意,地上的另一人悄悄伸出手,半睁着充血的眼去够刚好落在边上不远处的刀。
“唰——”
然后在快要够到的瞬间,原本近在咫尺的折叠刀被一脚踢远,远到视线看不到。
收回踹刀的脚,林柏径直从人身上走过,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王正奇。
这是一群在学习上没毅力,在生活上又拈轻怕重吃不了一点劳动的苦,拥有不了大众意义上的成功人生,但又渴望注视和尊敬的人。本质上就是好吃懒做的无业游民,一点学习的苦都吃不了,连打架也研究不明白,又爱四处招摇。
就这么短短时间内,其他人已经倒得七七。八八,王正奇左右看着,在还站着的人里竟没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梗着脖子没有后退,他说:“你把事情闹成这样,觉得能好好收场吗,本来就晦气的一个店……”
他的话没能说完,原本距离这边还有一段距离的林柏一下就支着手从横在他们之间的台球桌的桌面上越过,陡然拉近了距离,几乎直逼眼前。
然后下一时间,他的衣领被人扯起,脸颊再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也跟着飞了出去,倒在窗户边。
还没来得及挣扎着起来,他紧接着被人按在窗沿上,上半身探出窗外。
这里是二楼,这边的窗户外没有铁皮走廊,上面也没有屋檐这种类似的遮掩物,往上是浓重的阴云和不断落下的雨滴,往下是毫无缓冲物的街道。
街道上还有行人不断来往,但因为都撑着伞,没人注意到头顶上从窗户探出了近半身体的人。
豆大的雨滴不断打在脸上有些发疼,王正奇却来不及顾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悬空的身后不断吹过的风上。身体摇摇欲坠,像风稍微大点就会掉下去。
这次不是打一顿那么简单,如果从这里掉下去,他活着会比死了还难受。
已经顾不得面子,他想要出声求救,但喉咙被人死死握住,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困难了。
白衬衫短短时间内已经发皱,被雨水打湿时变成透明色,林柏低垂下头,雨滴顺着发梢垂落,淡声道:“希望记得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也不要再来这店里。”
他问:“能做到吗?”
王正奇想说话但说不出,只能一直眨眼表示知道。
在王正奇背过气前林柏收手了,将他扔回室内,随手甩去手上混杂着雨水的血迹,转头看向原本所在的角落方向。
窗外阴云厚重,清瘦的少年白衬衫稍显凌乱,垂在身侧的手滴着血,转头看来时灰瞳沉沉,过长碎发垂下,遮住熟悉又陌生的淡然眉眼。
“……啪嗒。”
整片空间安静,只剩下一脸呆滞的宋大少爷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的帽子滑落在地,发出轻微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