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他拿出一些衣物、摆件,甚至是票根,脑子里都不自觉的会浮现出一些记忆。
可这些记忆均在年纪大点后,戛然而止。
哪怕他去原主的房间拿原主的东西,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感觉。
……到底是为什么?
性格坚强如他,却还是不自觉的恍惚了起来。
慢慢的,他的眼神变得涣散,像被抽走了魂魄,只余下一具空壳在机械地动作。
直到,房门被人推开。
沉稳、清晰、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从门口踏了进来。
俞眠缓缓回头。
门口立着一个人。
黑得纯粹的,黑得深不见底的眼,一张精致得近乎妖异的脸,皮肤冷白,轮廓利落又漂亮,像是从最精致的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一身干净挺括的深色衣料,与这间老旧破败的屋子格格不入,刺眼得像一道突兀的光,又冷得像一块寒玉。
面对俞眠的逃跑,他没有愤怒的嘶吼,没有紧绷的怒意,沈连衍脸上甚至连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平静得近乎温和。
可那双漆黑的眼瞳,却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一丝光亮,静静地、直直地锁着他。
那是一种极致平静下的滔天怒意,安静,却吓人。
空气一点点被压得紧,连灰尘都不敢再飘。
许久,男人才缓缓开口,声音轻缓、低沉,听不出半分火气,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冷意:
“原来,眠眠躲在这里。”
俞眠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
结果现在对上沈连衍这张漂亮但阴森的脸,现自己还是做的少了。
沈连衍就站在门口,逆着走廊里昏黄的灯光,整个人笼在一片暗色里。
他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可俞眠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从那具漂亮的躯壳底下溢出来了。
黑的、浓稠的、几乎要凝固成实质的东西。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咔哒”一声。
锁舌扣死的声音,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清晰得刺耳。
俞眠喉结滚了滚,想开口。
沈连衍没给他机会。
他走过来,步子不快,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俞眠心口上。
皮鞋碾过老旧木地板的声音,沉闷,压迫,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俞眠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桌沿。
退无可退。
沈连衍在他面前站定,垂眼看他。
离得近了,那张脸更是漂亮得惊心动魄。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黑得像是能把人吸进去,吸进去就再也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