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殿外鼓声如雷。
那不是寻常朝会的铜锣,而是只有在社稷危亡之际才准许敲响的夔牛鼓。
王宫深处的摘星楼上,正倚在纣王怀中的胡细妹手中玉杯一颤,琥珀色的酒液洒了她一裙。
帝辛推开怀中美人,从榻上坐起,眉头紧锁。“是谁?”
“大王——”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扑进殿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闻太师!太师在宫门外击鼓请驾!”
帝辛的脸色变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凌乱的王袍,动作里有种不易察觉的慌乱。
胡细妹抓住他的袖口,娇声道:“大王莫急,闻太师不过是个臣子,大王才是君……”
话没说完,纣王已甩开她的手,大步朝殿外走去。
胡细妹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的白光里,握着玉杯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嵌进掌心。
一道人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门口。
“慌什么。天还没塌呢。”
胡细妹低着头,看着门口的姐妹,有些意外的说道:“这个闻太师是什么人?”
苏妲己穿着一身清素衣裳,闻言说道:“一个难缠的敌人。”
三通鼓响过,王殿的大门被从外面推开。
闻仲身披玄甲,手持雌雄金鞭,大步流星踏入殿中。
满殿文武皆在两旁侍立,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费仲缩在文官列中,额角不知什么时候沁出一层细汗。
尤浑站在他身侧,两腿微微打颤,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帝辛坐在龙椅上,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位须皆白的三朝元老一步一步走上前来。
他的手指下意识的攥紧了龙椅的扶手,心里暗自祈祷着这位老师可以给自己多留点颜面。
闻仲走到殿心,撩袍跪倒。
“臣闻仲,参见大王。”
这一声参拜,字字如铁。
纣王连忙抬手:“太师快快请起。太师远征北海,辛苦多年,劳苦功高。此番班师回朝,孤本该出城相迎——”
“大王。”闻仲打断了他的话,他仍然跪在地上,缓缓抬起头来,一双虎目中含着泪光。
“臣在边关听闻,大王大兴土木,苛政猛于虎,百官莫敢谏,百姓莫敢言。臣只当是敌军散播流言,不信。臣又在边关听闻,奸佞当道,忠良尽退,臣仍不信。臣以为,大王是先帝之子,是臣亲手扶上马的少主,断不至于此。”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压抑着一座即将喷涌的火山。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