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华达州,荒漠。
大飞在一万八千米高空画圈。
这是它连续执行侦察的第三天。何雨柱给的指令很明确——那片散诡异波动的区域,每天盯十二小时,记录一切异常。
大飞不觉得累。经过空间数次强化,它的生理机能早已脱离了普通信鸽的范畴。
平流层的低温和稀薄空气对它毫无影响,视觉系统甚至能捕捉贴地面飞行的蚊子。红外感知范围覆盖方圆四十公里。
前两天的观察很枯燥。
那片区域在卫星照片上只是一个废弃钻井平台,方圆二十公里没有公路、没有建筑、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痕迹。但大飞的感知告诉它,地下深处有东西在运转。一种持续的、低频的能量脉动,不像电机,不像核反应堆,更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呼吸。
第一天,大飞记录到三辆深灰色厢式货车从西北方向驶来,沿着一条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碎石便道进入区域。
车辆在钻井平台旁停留了四十七分钟后驶离。大飞的红外成像显示,车辆来时装载着大量活体热源——至少三十个人。离开时,热源归零。
第二天,同样的情况。两辆车,来时满载,走时空车。
何雨柱收到第一天的汇报时没太在意。大漂亮的黑监狱多了去了,关塔那摩都能公开关人,地下弄个秘密设施不稀奇。
第二天的汇报让他皱了下眉。
第三天。
大飞在高空盘旋时,注意到一辆与之前不同的车辆驶出区域。不是来时的厢式货车,是一辆军用卡车,车斗上盖着深色篷布。
卡车行驶了大约十五公里,拐进一条干涸河谷。
大飞跟了上去。
卡车在河谷深处停下。两个穿防护服的人从驾驶室跳下来,拉开篷布。
大飞降低了两千米高度。
篷布下面是尸体。
堆叠在一起,像码柴一样。
大飞数了数热残留信号——三十一具。全是年轻人的体型,和前几天运进去的那批人数量吻合。
两个防护服把尸体往河谷的一个天然坑洞里搬运。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
大飞继续降低高度。
八千米。五千米。三千米。
它的视觉系统锁定了正在被搬运的一具尸体。
男性,二十岁左右,穿着橙色囚服。脸朝上,表情扭曲,嘴巴大张,像死前在尖叫。
头颅上有一个洞。
不是弹孔。
弹孔的边缘是撕裂的,有灼烧痕迹。这个洞的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准地钻入再拔出。
直径大约两厘米,位于太阳穴上方三指宽的位置。
最让大飞的本能产生不适的,是头颅的形状。
瘪了。
不是被击碎的那种塌陷,而是像被抽空了内容物后自然萎缩。头骨还保持着大致完整的轮廓,但明显失去了内部支撑,两侧凹陷,像一个被捏过的纸灯笼。
三十一具尸体,每一具都是同样的状态。
太阳穴处一个光滑的洞,头颅瘪缩。
何雨柱通过大飞查看到了刚刚的场景。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有蛐蛐叫,隔壁何大清的鼾声隔着一堵墙传过来,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