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从你宿舍枕头底下搜出来的待密写稿。你自己看——上面写的弹药数量是多少?”
周德奎低头看了一眼。
48o。
他的脸色一下子灰了。
“老周,你聪明了一辈子,但你不知道我们把经手电报做了分版。”
赵天成把所有证据材料摞在一起,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
“十四个人,四个版本。只有你的版本是四百八十。信号方位对得上,电台在你身上搜出来的,密写纸在你枕头底下。”
他靠回椅背,看着周德奎。
“铁证如山这四个字,不用我再解释了吧。”
地下室安静了十几秒。
白炽灯出细微的嗡嗡声。
周德奎的肩膀开始轻微抖。
不是冷。
是整个人撑不住了。
“老周,你跟司令十几年了。”赵天成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但只是一些。“掸邦突围那次,你背着受伤的报务员跑了八公里。那件事,营里每个人都记得。”
他顿了一下。
“所以我想知道——为什么。”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周德奎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怎么都咽不下去。
然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了。嘶哑,断断续续。
“他们……抓了我妈和我妹子。”
赵天成没动。
“三个月前……一个自称‘陈先生’的人找到我,给我看了照片。”
周德奎闭了一下眼,像是那些照片又出现在眼前似的。
“我妈被关在一个地方,手上绑着绳子。我妹子……”
他说不下去了。
赵天成没催他。
过了好一会儿,周德奎才继续。
“陈先生说,只要我定期报,部队动向,他们就不动我家人。要是不——下一张照片就是尸体。”
地下室里又安静了。
赵天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家在哪?”
“清莱府。美赛镇。我妈带着我妹子在那边开了个杂货铺。”
“陈先生,什么样?”
“四十来岁,华人面孔,说泰语带南方口音。左手无名指少半截。戴金丝眼镜。”
赵天成把这些细节一条条记在脑子里。左手无名指缺损——这是个硬特征。
“每次报,信号去哪?”
“固定接收点。他给了我一个频率和呼号。”
周德奎报出一串数字。
赵天成默记。
“最后一次面对面联络是什么时候?”
“两周前。他来了一趟仰光,在河边茶馆碰的面。给了我新的密写纸和一瓶显影剂。说……说后面会有大动作,让我重点关注司令的出行规律。”
赵天成的手指停了。
出行规律。
那就不光是情报搜集了。下一步是定位,再下一步——是斩。
“他提过自己的上线吗?提过伯恩斯这个名字吗?”
“没有。但有一次他接电话,我听到对面说英语,提到了一个词——Re1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