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仰光,市政厅会客室。
还是那张柚木长桌,还是那两把椅子。
李国回坐在一侧,侍从长坐在另一侧。这次老人没带公文包,只带了一个深紫色的锦缎小盒,放在手边。
“将军。”侍从长先开口,“曼谷的天气最近不太好,总是下雨。”
李国回看着他,没接话。
“陛下让我带句话。”侍从长继续说,“王室希望边境安宁,百姓安居。差素将军的擅自行动,已经过去了。未来……不应该再有类似的事情。”
李国回点了点头,依旧没说话。
侍从长打开那个锦缎小盒,从里面取出一枚象牙印章,轻轻放在桌上。
印章不大,雕工精细,顶端是象国皇室的徽记。
“这是陛下的私人印章。”侍从长说,“陛下授权我,如果将军愿意,我们可以签署一份非公开的谅解备忘录。内容可以包括:边境联合巡逻常态化、历史华人聚居区行政管理权移交的具体时间表、以及……王室与南洋共和国之间的永久互不侵犯承诺。”
李国回的目光落在印章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侍从长。
“侍从长先生,”他开口,声音平稳,“你知道马六甲的事吗?”
侍从长手指微微一动。
“知道。”他说,“也知道华盛顿的事。”
“那你就应该明白,”李国回身体前倾,双手放在桌上,“我现在坐在这里和你谈,不是因为怕打仗,也不是因为缺那几块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是因为有人告诉我,华人在这片土地上,应该站着活,而不是跪着活。跪着活,活得再久,也是跪着的。”
侍从长沉默。
“备忘录可以签。”李国回靠回椅背,“但内容要改。第一,行政管理权移交,时间表由我定。第二,边境巡逻,我方主导。第三,互不侵犯承诺,需要附加一条——象国境内所有华人,享有与当地居民完全平等的权利。如有歧视或迫害,我方保留介入的权利。”
侍从长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了些。
“将军,”他缓缓说,“第三条……涉及内政。”
“那就别签。”李国回说得很干脆。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市政厅广场上的喧闹声——今天在放新一批救济粮,人很多。
侍从长看着李国回,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那枚象牙印章,轻轻摩挲着顶端的徽记。
“我需要请示陛下。”他说。
“请便。”李国回站起身,“给你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后,如果没有答复,我会默认谈判破裂。”
他走到门口,停下,回头补了一句:
“顺便告诉陛下,马六甲的舰队消失,只用了十四分钟。”
说完,他推门离开。
侍从长独自坐在会客室里,手里握着那枚印章。
印章很凉。
他坐了大约十分钟,然后缓缓起身,把印章收回锦盒,盖上盖子。
走出市政厅时,阳光很刺眼。
他抬头看了看天,然后低头,快步走向等候在路边的轿车。
车门关上,引擎启动。
车子驶离市政厅广场,汇入仰光街头嘈杂的车流。
侍从长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