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回在前沿指挥所坐了整整一天。
不是因为前线有仗打。阿三的“东部反击集团”被打成了渣,残部缩在迪布鲁格尔西侧不敢冒头。缅国丹瑞跑路去了曼德勒,仰光城头已经插上了他的旗。象国方面更安静,差猜的装甲营在边境线上趴着,连动机都不敢点火。
他在等一个人。
或者说,等一道门。
子夜十一点四十五分,通讯兵退出帐篷。李国回独自坐在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李国回。”
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脚步声,没有帐帘掀动的响动。李国回已经习惯了这种出场方式,站起身转过来,恭敬抱拳。
“柱爷。”
何雨柱穿着件灰色棉袄,脚上蹬一双千层底布鞋,活脱脱四九城胡同口遛弯的大爷。
“叫人吧。”何雨柱在行军椅上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搪瓷杯灌了口凉茶,“第一批,十五个人。你亲自挑的那帮核心营长、团长,都叫过来。”
李国回没废话,转身出帐。
十二分钟后,十五名军官鱼贯进入帐篷。
这些人年龄从二十八到四十五不等,肤色各异。有早年跟李国回跑缅甸的老兵油子,有从缅军阵营投诚的华裔军官,也有从空间外籍军团中脱颖而出的印度锡克族指挥官。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每个人手上都沾过血,每个人眼里都没有多余的东西。
何雨柱扫了一圈,放下茶杯站起来。
“接下来你们要看到的东西,比你们这辈子打过的所有仗加起来都大。”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如果心理承受能力不行,现在可以退出。退出不影响军衔待遇。”
没人动。
“行。”何雨柱点头。
他抬手,在帐篷中央的空气中,凭空撕开了一道光。
那道光无声无息地扩展成一扇门的形状,高约两米五,宽一米八。门内透出温暖的光线和清新的空气,与帐篷内混杂着汗味和柴油味的污浊形成鲜明对比。
“进来。”何雨柱先一步跨入,消失在光中。
李国回第二个跟上。
十五名军官面面相觑了三秒。
第一个动的是一营长赵天成,三十二岁,跟李国回最久的老兵。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迈入。
其余人紧随其后。
当最后一个人踏过光门的瞬间,他们的世界观被集体粉碎了。
脚下是一座山峰的顶端。
不是普通的山。这座山的规模让他们见过的所有山都成了土丘。云层在脚下翻滚,像一锅被煮沸的牛奶。极目远眺——大地的弧度清晰可见。
是的,弧度。
地平线不是一条线,是一道弯。
大陆从脚下向四面八方铺展,草原、森林、河流、湖泊——然后在遥远的尽头,与一片蔚蓝的海洋相接。那片海的面积,用肉眼就能判断,比整个象国还大。
头顶。
一轮太阳挂在天穹。不是外面世界那个太阳。位置不对,大小不对,色温也不对——更柔和,更稳定,像是专门为这个世界定制的光源。
太阳的对面,一弯月牙若隐若现。
再远处的深蓝色天幕上,星星在白天就清晰可见。
风从海面吹来,携带着咸湿的水汽和一种他们从未闻到过的、纯净到近乎甘甜的空气。
赵天成的腿软了。
不是害怕。是认知系统过载后的生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