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员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钻杆,一脸见鬼的表情:
“总工……这硬度……不是沉积岩,也不是混凝土。这是高密度花岗岩!而且是……整体成型的!”
“放屁!”老张一把抢过地质锤,对着地面狠狠砸了下去。
“当!”
火星四溅。
声音清脆悦耳,那是金石之音。
老张虎口被震得麻,但他顾不上疼,死死盯着那个只留下一个白印的地面。
没有泥沙。
没有接缝。
这绵延千里的河床,就像是一整块从地心生长出来的级宝石,被人用不可思议的伟力掏空、塑形、抛光。
“泥沙呢?”
老张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这里昨天还淤积着三米厚的流沙,几亿吨的泥土……一夜之间,去哪了?”
这是物理学的崩塌现场。
质量守恒定律在这里被按在地上摩擦。
“报告!”
一名乘坐直升机去上下游巡视的专家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色煞白,“看过了!上游五十公里,下游八十公里……全是一样的!全是这种青石河槽!整条黄河下游……被物理固化了!”
人群中出一阵抽气声。
如果是人力,这得动用多少工程队?得挖多少年?
但这就是一夜之间生的。
就在这时,化验组的组长捧着一纸报告,踉跄着跑来,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河里。
“总工!水质分析出来了!”
组长举着报告,像是在宣读圣旨,
“微生物群落不对!矿物质成分不对!这水里含有大量的冷杉花粉和特有的高山藻类……这不是黄河水!”
“那是哪里的水?”
“数据比对显示……这特征高度吻合横断山脉流域……是川西的大渡河水!”
轰!
这道雷比刚才的视觉冲击还要猛烈。
大渡河在几千里外!中间隔着秦岭,隔着黄土高原!
“报……报告!”
通讯员手里的步话机都要拿不稳了,
“上游紧急急电!分水岭地下现不明导级隧洞,直径五米,内壁光滑如镜……长江水系正在……正在给黄河输血!”
老张一屁股坐在那坚硬如铁的青石河岸上。
他看着眼前这条奔流不息、却又陌生无比的母亲河,脑子里那点唯物主义的防线彻底决堤了。
“这不是工程……”老张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泪,“这是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