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酒店的车上,沈玉周靠着车窗,那座金马奖杯被随意地放在他身侧的座位上。
他似乎正想着什么。
顾安久坐在副驾驶,目光偶尔掠过车内后视镜,观察着他的状态。
就在一片寂静中,沈玉周忽然开口,“今天拥抱,是第一次。”
安久一怔。
轻咳了一声,她才说道,“嗯,我越界了,抱歉。”
“不用抱歉,”沈玉周的声音柔和了下来,“挺好的。”
顾安久从镜子里对上他的眼睛。
他也在看顾安久。
“以后可以继续。”他说。
安久的心猛地一跳,抬眼看向镜中的他。
沈玉周却已经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句足以搅动一池春水的话,只是随口一提,再无下文。
安久垂下了眼眸,她意识到,拧紧一点放气阀门的时刻到了。
第二天一早,沈玉周洗漱完毕,拿出手机翻阅昨天晚上安久送的行程表。
《智族gQ》杂志拍摄,1o:oo到场。
现在是8:3o,安久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就会和司机一起来接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心里莫名浮起一丝愉悦。
接下来一整天的拍摄,因为知道某个环节是确定的,而变得忽然没那么让人抗拒了。
8:47,手机响了。
是李曼的电话,沈玉周蹙了一下眉。
“沈老师,跟你说一声,安久今天请假了。重感冒,烧到三十八度多,我让她在家躺着,别来上班了。”
重感冒?三十八度多?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沈玉周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
那个昨天回去后还有条不紊找他确认行程的人,现在正一个人躺在床上着烧吗?
沈玉周说不清现在心里是一种什么感觉,他觉得担忧,烦躁甚至有点……恐慌。
“这几天我把林月叫回来,她的艺人最近休假去了,你们之前毕竟合作过,先顶一下,你看行吗?”
李曼的声音还在继续。
沈玉周蹙了眉头,几天?
几天是多少天?李曼说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严谨?
他想问,但话到嘴边又顿住,他知道这种没来由的烦躁,不过是某种迁怒。
最后他只是垂下眼睫,沉默了两秒,“……嗯。”
挂掉电话。
手机屏幕几乎在同一时间亮起,弹出一条消息提示,他立刻点进去,果然是安久来的消息。
「沈老师,我重感冒请假三天,曼姐说暂由林小姐代班。」
「她给您打电话了吗?行程和注意事项我已整理成文档给曼姐,让她转交。」
「您也多保重身体。」
他盯着这三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
三天。代班。多保重身体。
她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交接得清清楚楚,一句废话都没有。
几天,就是三天。
沈玉周垂着眼,那点因为李曼含糊其辞而升起的烦躁,像被一只手轻轻抚平了。
她就是这样,永远把事情处理得滴水不漏,永远让人安心。
但这份安心只维持了一秒,下一秒,就被别的情绪覆盖了。
对接下来三天未知的不耐,对要重新适应陌生人的抗拒,以及……
以及那个躺在床上还着烧的人,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