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闲云峰的路上,谢弈总偏头用余光看跟在身后心不在焉的萧几望。
谢弈轻咳几声试探:“小十四,你方才听见师父让我们去做什么了吗?”
萧几望回神:“听见了,师父让我们四日后去山玉派替门派缴纳年奉。”
“嗯,不错不错。”
这句话说完,萧几望又安静下来。
两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气氛太过尴尬,谢弈也顾不得寒冬时分,手中折扇扇得飞快,心里揣测着萧几望猜没猜到真相,第一次觉得闲云峰的这条石阶怎么这么漫长。
“师兄。”身后传来声音。
折扇一停。谢弈脑中警钟大作,脑袋转得飞快。
小十四猜到那些话是他瞎编了吗?要是小十四现在追问他,他得怎么圆回来?
谢弈想着前世看过的小说。万一暴露了他穿越者的身份,那刚有点作用的金手指应该不至于把他直接弄死吧?
这些问题几乎同时涌入谢弈脑中,脑袋都快超负荷了,面上还得保持淡定,侧身回首。
萧几望站在三节石阶下,仰头望他。
“师兄……”
谢弈慌得一批。
萧几望忽然停顿片刻:“……师兄,山玉派会是什么样?”
谢弈悬着的心放下了。
所以萧几望刚才沉默就是在想这个啊。萧几望进入逍遥派也不过半年,对山玉派一知半解实属正常。
谢弈解释:“唔……若是问什么样子,那倒当真一言难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山玉派乃是云洲第一门派。”
见萧几望没在追问,谢弈默默松口气,暗自盘算着等金手指下次出现时询问一下有没有相关禁忌。不过说来也怪,他那金手指自从他从寻清洞中出来后,就好似销声匿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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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日后,二人共乘灵梭抵达山玉派时,萧几望方真切体会到谢弈为何要单独强调一句“第一门派”。
碧波如洗下山玉派群峰环抱,八峰次第而立,高耸入云霄。灵力充盈与云雾、流云融为一体环绕峰侧,看不真切峰上光景,只能窥见高峰巍峨。仅一峰已是逍遥派四五倍大小。
穿过一界碑坊,云雾乍散,视野内澄明一片。
数艘灵梭四方而来,皆朝着山玉派主峰而去。
灵梭触地,萧几望系上白缎。在外人面前,他还不习惯露出眼睛。
甫一踏出灵梭,就见一弟子在外等候,身着同一规制的青袍。
谢弈将拜帖和礼单递给这名接应弟子。
查验过后,弟子拱手行礼,态度不卑不亢:“原是逍遥派的道友,请随我来吧。”
谢弈亦是回礼:“多谢道友。”
萧几望跟在身后有样学样。
接应弟子将二人引至传送阵中。白光一闪,谢弈和萧几望已抵另一处山峰。
亦有另一名山玉派弟子等候在传送阵前,见到二人同样的拱手行礼:“两位道友远道而来,舟车劳顿,还望不嫌弃在此处落脚歇息一番。请随我来。”
弟子带着二人来到迎客峰的一处院落。青瓦白墙,地铺白砖暖玉,仅是站在其中都能感到周身萦绕着充沛灵力。
“此处简陋望两位道友莫嫌弃。院内清净,东西都已备妥。”弟子从袖中取出通行玉符和符纸,双手奉上,“若有所需,可用此符传唤人前来。派中结界限制多,请将玉符佩在身上。待我们清点好贵派年奉会前来告知两位道友。”
谢弈接过:“好,多谢道友。”
弟子恭敬退出,走时还将院门阖上。
门一关,谢弈端得正经模样也褪去五六分。
走进堂屋,看着正中央桌上摆放的灵果和茶水。谢弈往那沉木椅上一坐,给自己倒了一盏茶,不忘招呼身后走进来的萧几望。
“小十四,别愣神了,这可都是好东西。”
说罢,塞到萧几望手中一茶盏。
萧几望不明就里,双手捧着茶盏:“师兄……这是?”
谢弈晃晃手中茶盏:“这可不是普通茶,这可是花一块上等灵石才能买到的灵茶。一杯就能赶上我们在派中一日刻苦修行。”
萧几望低下头看向手中茶盏。
盏中茶水色如琥珀,能看见盏底茶叶,光看外表和逍遥派的茶叶似乎并无不同。
“要不说人家是第一门派呢,出手就是阔绰。”谢弈转着茶盏,啧啧感叹,“今日来的这些个门派,光一院一壶灵茶都得近五十块上等灵石花出去了。”
萧几望对灵石这一观念体会并不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