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弈满腹狐疑地用完早膳,都没等到萧几望主动开口。二人的对话都是他起话头,萧几望答。
谢弈满心疑惑地看着萧几望倒腾着小短腿,忙前忙后收拾碗筷。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眼看着萧几望翻来覆去把这桌子前前后后擦了五遍,木制桌面都快擦抛光了。
谢弈决定不纠结了,抬手摁住萧几望的手,无奈道:“行了,快放过这张桌子吧,都快被你擦掉一层皮了。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你师兄我不会跑的。”
萧几望停住动作,却低着头没直视谢弈的目光。这副模样更加肯定了谢弈心中想法。
萧几望问:“真的吗?”
谢弈答:“真的。”
“那师兄在这等一下。”萧几望抽出手,丢下这句话匆匆跑出厅堂。回来时手中多出一碗汤药。
谢弈:?
……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谢弈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这是……做什么?”
萧几望浑然不知自己鼻子沾上了些炉灰,只双手捧着温热的药碗放到桌上,期待目光透过白锻望向谢弈。
“师兄近来总精神倦怠,未能安寝。这是我煎的安神汤,希望能帮到师兄。”
谢弈:“……”
望着这碗倒映着他身影的黑褐色药液。谢弈心底直呼要命。
他每次逃去清安峰,就是为了躲花长老的药。没想到逃过了花长老,却没逃过好心的男主吗?!
扑面而来的药汁气息,还未入口,已让谢弈嘴中泛起苦味。
作为一个怕苦星人,谢弈这种时候总会格外想念穿书前的西药。不说别的,能就着水一口吞的药片真是药学史上最伟大的进步。
可感受到那道眼巴巴的,期待中带着几分怯懦和讨好的目光时,谢弈再度动摇了。
他心底唾弃自己,怎么就改不了心软的臭毛病。可手还是认命的拿起药碗。
黑褐色液体倒映出谢弈的双眼。他深叹一口气,用衣袍袖子遮挡住脸,闭眼仰头一口闷下。
药液入口,苦意在舌尖炸开,谢弈脸皱起,表情扭曲。
都说良药苦口,那这药绝对属于最良的那一层。还有这熟悉的,苦死人不偿命的味道,绝对是花长老的方子。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谢弈苦着脸想。
他仅剩的先见之明,就是还记得用袖子挡脸,才没在萧几望面前丢了好不容易建立起的高大形象。
谢弈吞咽着试图压下口中的苦意,待稍缓解才将袖子放下,正准备随便找个借口赶紧溜回去猛灌水时。谢弈放在桌上的手却被什么东西轻碰一下。谢弈看去,就见萧几望正将一杯温水和一小碟蜜饯推到他的手边。
“咳,区区一碗汤药而已,你师兄我可没那么脆弱。不过……”谢弈轻咳两声,一杯温水灌下去,喉中苦意总算减轻不少,“既然你有心,那我吃几块,也不算拂了你的心意。”
谢弈这样说着,可手上拿蜜饯的动作飞快。一眨眼碟中蜜饯就少了三块。
萧几望也注意到碟中以飞速消失的蜜饯,可他只露出个腼腆的笑:“师兄说得对。”
直至碟中蜜饯消失了大半,谢弈才后知后觉想起,花长老早已不授岐黄之术,萧几望总不能是从花长老那得了药方自学的吧?
谢弈这样想着,也问出了口。
而后从萧几望口中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许是怕谢弈不放心,萧几望还补上一句:“师兄放心,这安神汤我亲自试过许多,没问题才给师兄端来的。”
谢弈啧啧称奇。居然几日就看懂了花长老那堪比鬼画符的药方。真不愧是主角吗?虽然剧情里主角光环不明显,但主角该有的能力点还是点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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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真是安神汤起了作用。
谢弈连着三夜安眠,整个人都精神许多。
谢弈是精神了,可苦了应子远。
每日推开屋门,应子远都能看到一个随机刷新在树上的谢弈。
应子远:“……”
又一次吃了闭门羹后,谢弈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为了日后能更长久的“骚扰”应子远教自己阵法,这几日干脆去做点别的好了。
这样想着谢弈下树后,直奔萧几望而去。没费多少劲,就把萧几望忽悠了出来。
“师,师兄,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萧几望跟着谢弈走在山间石阶。
“秘密~”谢弈语气神秘,脚步轻快,一步迈两级,半束的高马尾随着动作一样一晃,“别急嘛,到了不就知道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