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哥叫着“二爹”,这回却知道该给谁递烟,抽了支烟给梁絮。
梁絮给面子接过,面上没有表现出嫌弃,这烟不够好她不抽,拿出自己的烟,将彪哥递的烟放进烟盒,又不着痕迹抽出一支1916,递给彪哥。
彪哥喜滋滋接了,想着梁絮也算有几分熟,开口劝道:“姑娘还是少抽烟,最好戒了,这玩意抽多了伤肺,姑娘儿抽烟也不好,我刚刚还在手机上看到,有人拍到你抽烟,给挂网上,底下一堆乱七八糟的,咱现在是公众人物了,得注意影响。”
梁絮顺着咬上一支1916捧起打火机点燃,当着面,吸了一口,问彪哥:“你抽烟多少年了?”
彪哥不明所以,还是想了想答:“一二十年吧。”
梁絮表情不变,说:“你抽了一二十年烟,也没见戒了。”她又看了眼陆与游,眉眼淡然带笑,说,“我怎么这一会儿,因为别人不喜欢,就要戒了。”
陆与游就挨着她边上,也没见站远一步,也不怕得肺癌,是真的没办法,看着她笑。
彪哥一时不知道怎么说话。
梁絮又抽了一口烟,点点烟灰说:“抽烟的女的还是太少了。”
珠珠姐比了个抽烟的手势,笑着就拍拍梁絮的肩。
吴可怡,吴母和姨妈都笑。
没一会儿,领导们走了,留了彪哥和相机小哥笔记本小姐姐开展工作。
彪哥一送走领导,也跟着走了,留了个电话,让有事打电话,再说了,岛上有什么是陆与游搞不定的,需要他来。有些事他去都没用陆与游的面子顶过天。
第一个要搞定的就是衣服,陆与游的衣服好办,他现在身上这身就行,陆与游是那种,在江楚这种四季乱穿衣的地方,每一天身上每一层单拎出去都能见人的人,爱捯饬自己爱的不得了,什么衣服什么配饰没有。
梁絮身上这身,倒也能见人,就是不够有风韵,班味太重,笔记本小姐姐放下笔记本,第一个就是问梁絮有没有适合拍照的私服,梁絮想了想,说没有,她上岛是为了打工,带的都是方便干活的衣服,T恤牛仔裤什么的。
小姐姐又问岛上有没有租衣服化妆的店子,梁絮看吴可怡珠珠姐,两人都说没有,姨妈这时说明明记得有人开这种店,吴母嗑着瓜子说是有,从前有人开过,后来发现岛上一年只能做几个月生意,收不回成本倒闭了。那些街上穿漂亮衣服拍照的姑娘儿都是岛外做好造型再搭船过来拍的。
一时没了头绪,要去岛外找衣服化妆?这半下午够一去一回折腾一趟?本打算今天下午开展的工作要耽搁到明天?
陆与游这时骑着电动车停到街边:“去我家,我家有衣服。”
梁絮转头看,自然知道陆与游说的这个家是哪个家,拎起包和手机赶过去,坐上后座,跟着招呼相机小哥和笔记本小姐姐。
相机小哥也朝铺子里借了辆电动车载着笔记本小姐姐同他们一道去。
一进秋园,笔记本小姐姐就惊叹满园桂花,说到时候可以作为一个拍摄地,相机小哥也一边走一边举起相机四处拍拍拍。
到了桂花尽头,大铁门口,陆与游掏钥匙前,朝相机小哥看去,说:“里面就别拍了,我家不对外开放。”
就都懂了,怕游客太多,影响别墅安保。
相机小哥自觉盖上镜头盖,笔记本小姐姐也噤声,跟着梁絮陆与游,进了别墅。
几人要去楼上找衣服,梁絮懒得动,就在一楼等。
相机小哥笔记本小姐姐跟着陆与游去了楼上。
别墅里留有许多游亭照旧时的衣服,款式颜色都极有韵味,这么多年,依旧被江姨打理如初。
几人很快在衣帽间挑到合适的衣服,陆与游让相机小哥和笔记本小姐姐先下去,自己拿个东西马上。
等楼梯传来脚步声。
陆与游走到二楼客厅半开放式书房,站到书柜前,打开那一扇下午被梁絮打开过的玻璃门,抽出那张凸出一个角的大红烫金浮空帖子,展开看了,千回百转片刻,又将那张二十年前的喜帖在书柜里原来的位置放正。
下楼时,楼下正传来敲击声。
陆与游走到拐角,往楼梯后看去,阳光琴房里,梁絮正坐在架子鼓前双手拿着鼓棒尝试敲击,笔记本小姐姐正跟她说笑,相机小哥在别墅里四处走动,目光不住流转,手上拿着相机跃跃欲试,对上他的目光,又心虚放下相机挂脖子上。
陆与游下楼走进琴房,相机小哥连忙跟过去。
梁絮一见他进来,立马放下鼓槌,为自己擅自扩大活动范围,眨眨眼,笑问他:“你小时候学过架子鼓?”
“嗯。”陆与游一点头,又笑说,“下次给你敲一段。”
跟着将为她挑的衣服拎起来:“你看看,合不合适。”
是两件一模一样的彩蝶金满地旗袍。
尺码一大一小,看着像旧时裁缝铺量身订做,质感超然,没有任何商标,梁絮接过:“怎么有两件?”
陆与游一笑:“不知道。”
确是一流的料子,一流的款式,一流的做工,与小岛的秋天极配的一身衣裳。
“很喜欢。”梁絮摩挲着两件旗袍的料子,低眉说,他问她合不合适,她说喜欢。
他在一旁垂眸柔和看着她,没说话。
两件旗袍,细看,还是有差别,一个收腰更缓,温婉柔和,一个开叉更高,风流不尽。
各有千秋。
梁絮跟着撩起一件旗袍,却在腰身处,看见一块缝上去的衬布,上面手写着尺码,和一个“冷”。
一瞬间,她的目光就凝在了那个“冷”上。
笔记本小姐姐在一旁见了,搞新闻也算见多识广,说:“做这件旗袍的师傅姓冷吧?”
陆与游神色也凝住了,看着梁絮,没说话。
梁絮顿了片刻,再撩起另一件旗袍,同样在腰身,看到手写尺码的衬布,上面却是一个“游”。
笔记本小姐姐立马不好意思说:“那就是两件旗袍不同的主人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