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将大部分还未完全从门楼下散开的禁军困在原地。
是谁?
“就知道这些禁军靠不住!还得是我们!”
黄衫女子放下弯弓率先架马而至,她身后还有一男子与她共乘,他面上神情在目睹了禁军自相残杀一幕后,沉重异常。
不过黄衫女子并非在跟他说话,她的身后依次跟出另几匹马,马上皆是身着各色裙衫的女子,手上皆持长弓。
刚刚那几张借箭射出的大网就是出自这些女子之手。
“没想到我们平时所练箭术竟有一天能用到此处。”
其中的红衫女子李玉清看着自己练箭练出茧子的手指,连她自己都有些惘然。半年之前,这双手还在遇春台为来往过客抚琴弹唱呢。
“还好怀音姐姐给我们用箭去信及时,不然必是赶不上。”这回说话的是个子娇绿衫姑娘,她的葡萄眼笑着时天真无邪,无人知道她手上能拉开的弓斤数是所有人中仅次叶怀音的。
“还漏了几个在外面。”紫衫姑娘面色稍显惊惧,握弓的手还是紧抓不放。
“放心,秋桑,这不是还有高手呢。”
叶怀音笑了笑,就见几道黑影凌空而去,将往街面跑来的几个漏网之鱼按照特定路数,小心擒拿。
秋桑认得其中一个身影。
“那是宁姑娘的护卫,廿七?”
“你也可以叫他谢昀。”
葡萄眼姑娘许年年捂住嘴小小惊呼了一声,随后小声道。
“所以他就是那个被月姐姐抢亲的那个明远少主?”
明远镖局的名头在外,这种逸闻,传得最快。
叶怀音点点头。
她就说,这镖师当初待在阿月身边看着居心叵测。
原是为了护妻。
第九十三章女军
叶怀音对自己的援军很有信心。
自宁月走后,叶怀音一直记得堂审那天纷纷为她撑腰的阳城女子,她与莲香,或该说是李玉清合议后,成立了女子诗社。她们不止议诗,也议理、议兵法、议政论。
在这里,男子做得的事情,女子一样做得。
半年时间,诗社成员从原来的几十人,渐渐扩到了千人之数。也曾有男子发觉了这股势头想要打压,可就算灭了诗社之名,诗社之魂也依旧存在。
每一个诗社女子都可以成立新的诗社,无需谁的同意。
叶怀音离开阳城前,还特意专门请了各门类教习师傅带着女子们新学护身的武艺,招式并不拘泥,从拳脚到刀剑,从暗器到张弓。并承诺只要有女子向诗社成员求救,必伸出援手。
而事实也证明,只要女子有心,学得也不会比男子差。
就好比此次跟在叶怀音身后来的一队女子,她们便是诗社之中更擅长箭术的。
所以,叶怀音一出门并不是直奔城门,而是在城中奔走,以羽箭射入门庭告知急情。偌大阳城,在遍城都是的诗社成员相互通传下,女子援军片刻就能倾巢而出。
稍后又赶来了不少受过“汪舒”救治的落难厢军们,众人努力下,很快控制住所有“蛊人”,未曾让这蛊毒蔓延到百姓家中。
只是就算女子援军补救及时,也无法真正弥补前一刻的掉以轻心。
重新清点过人数才知道这短短时间,城门楼处的禁军竟然十不存七,刚愎自用的禁军指挥使更是第一时间被自己亲信连累,也成了失去理智的红眼一员。
剩下死里逃生的禁军们在直面了霍桑归一蛊之凶残后,战意顿失。若是西岚人,他们大可以刀剑相向,可这扑向自己的无一不是刚刚还在说话的战友,这还算哪门子的“抗敌”?
禁军沉默着,受着赶来的会些粗略医术的女子们的包扎和救治,却再没有想拿起武器的想法。
邑令惊魂未定被接下城楼,近距离地又被困在网中扑腾的红眼禁军们吓了一跳。
她看女子们手中的弓,又看看这不似寻常人家规格的大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已至此,还是由我来解释吧。”
挎着弓的女子们微微侧身,让出一条道给一位面相普通,身材瘦削的男子。
“果然是你!”邑令身边两个禁军摸不清这个男子的来历,阳城邑令却是一眼认出。宁月果然来找了叶怀音!“来人,抓住她!”
邑令几乎是本能地喊出了这句话。
只是耳边噌噌,回应他的是宁月身边女子无数把刀剑出鞘和暗器上弦的声音。
刚刚还对他们客气温柔的女子们不约而同选择了拔剑护住宁月,霎那间变得杀气腾腾。
“大人,在下只是小小军医汪舒,别的我不懂,我只知道。依照霍桑惯来的手段,他再有几个时辰便会慢悠悠地来收割毒蛊散播后的成果。”
“若您定要执意抓我,我也不会逃,到时不过是你我一起死在阳城罢了。”
宁月的声线依旧是微哑的男子声调,她的伪装悬于一线,看向邑令的目光却始终平静。
那不是属于一个卑劣地想要引起两国战火的叛国贼的目光。
邑令终究想明白这唯一可能的事实,他满目苍凉地看着那网中看似还活着甚至凶猛的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