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还是会选错无数次。”
“但是,下一次,我会记得。”
“不要再让他一个人永无止境地走下去了。”
这几句话像是刻印在骨血之中,在她记忆里炽热燃烧。
“啊——”
宁月猛吸一口气,如同溺水之人回到水面之上,她满身冷汗从阳城的客栈床榻上坐了起来。
她想起来了。
尽管不是所有,但是她想起来了。
她的“重生”,从不是意外又或是鬼神之说。
这是她的选择。
“咚咚。”
门外传来两声叩门声。
“宁姑娘?是我,沈霄。”
第九十九章年宴
宁月推开门,身上只罩了一件薄衫,寒风卷过,吹乱她鬓边碎发,更显人如前朝遗留的墨宝,素淡又易碎。
“殿下寻我何事?”
比起沈霄对宁月的亲近,宁月从不得寸进尺。
“姑娘身体可有好些?脸色怎么这般……”沈霄担心的眸光落到宁月的脸上,可他似乎因安抚百姓之事连轴转着,面色也不比宁月好上多少。寒风一激,倒是比宁月更耐不住地先咳了咳。
“刚刚做了个噩梦……”
宁月将眼前矜贵之人的体贴收入眼底,偏过身,让出一个身位。“殿下先进来吧,别受了凉气。”
“那就,叨扰了。”
沈霄隽雅的脸上,浮出一抹淡淡的笑。
他后脚走进屋内,宁月前脚收拾。先是把桌上的阿什娜随意放着的返魂香匣收了起来,再给沈霄到了一杯热茶。
徐徐热气上浮,沈霄鸦黑长睫下的眸氤氲成雾,看不分明。
待两人闲叙了几句,沈霄这才说明来意。
“再过些日子便是除夕了,朝廷赙赠已加急批下了。邑令府也将再水云间办年宴抚慰百姓,若宁姑娘身体好些了,不妨一道。”
虽两国和谈,但整个城中仍日日为这场莫名而起的战役里逝去的亲人哀悼缅怀,民心低迷。朝廷为了重鼓人心,年节确实是个不错的由头。
可年真的能过踏实吗?宁月抬眸看向沈霄。
“殿下真的觉得霍桑是诚心签署和议么?”
沈霄转了转手里的瓷杯。
“我以为宁姑娘是慈悲之人,不会愿意再看到更多的人丧命战事之中。”
“殿下也曾领过镇北军,应当知晓战事不是不愿就不会发生。”宁月说着,目光落到沈霄的双膝之上。
“霍桑对大燕野心昭彰,若视若无睹,才更添生灵涂炭。”
沈霄勾起唇角,听出了宁月的言外之意。
她还未完全死心,想让处在朝中的他再做点什么。
而事实呢。
“多年宣扬本朝乃百年难得的太平盛世,穷奢极欲,国库早已空虚,这是一。文官打压,燕军懈怠,勇猛不如西岚,此乃二。现下内有民心涣散,外有归一蛊胁迫,这是三。”
“如此大燕,宁姑娘觉得几分胜算?”
沈霄幽深的眼眸映照着布衣女子,无风也卷起了旋涡。宁月被裹挟其中晃了一圈又一圈。
可她没有陷落。
“殿下问的是天子的大燕?”
“还是百姓的大燕?”
“要我说,没有百姓就没有天子。国若不能捍卫百姓生计,又要国何用?”
沈霄微微敛目,果然是妄言,被人听见诛九族都是要的。
但他马上畅快一笑。
“没错,诸事不过是苟且之辈的托词,要从混沌中寻回太平,还得付诸于行动。”
“归一蛊一事,我已派人去南孟请人。另官家也准许我调派各地禁军。一切善恶终到头,姑娘放心过个好年便是了。”
沈霄身上总是有着波澜不惊的温雅稳重。
无端地,让人想要去相信。
宁月眸光落下,还是应下了年宴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