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记住,只有她可以救你,不要选错了。”
神魂宁月怔愣。
不同世的玉生烟说了同样的话……
会是谁,能从天而降,于这般境地解救她?
在宁月逐渐模糊的视野里,刚刚宣布即位着新皇礼服的霍桑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着奎教鲜红长袍,头戴兜帽盖住脸面的男人。
他们瞧见奄奄一息的宁月如同待宰的羔羊,满意地勾了勾唇角,示意玉生烟正式开始这场他们期待已久的仪式。
玉生烟于霍桑进来的那一刻,对待宁月便如一个陌生人。
她吩咐六个教众手持谢昀此前收集到的六味药,分别站在石盘的不同方位。穿着鲜红长袍的男人这才从他的怀中拿出了一个蜜黄晶莹的石头,站在了最后一个方位。
原来这就是最后一味奇药,雷冢玉。
七个方位的人分别以不同方式将自己手里的东西融进这阴刻纹路的血中。而黑纱的玉生烟则跪在她的身后,拿出骨笛,缓缓吹奏起一曲陌生的调子。
前所未有的剧痛席卷着宁月的身体。
本来已经没有多少气力的她骤然剧烈挣扎了起来,双眼,双耳,口鼻都开始缓缓渗出鲜血,而在放出的石纹里的血,在笛声下,以宁月为中心,诡异得寸寸向外冻结。
而一直无法真切体会到五感的神魂宁月,此时竟能感知到这份疼痛,那像是从内而外的某种怪力,正在撕开她的五脏六腑和奇经八脉,将什么东西从她的骨肉之中剥离出来。
“我的大业终于要成了!”
霍桑在她疼痛的尖叫中狂热大笑,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
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就要放在她心口。
是归一蛊!
神魂宁月看清,霍桑是要利用她的身体?
大抵是疼痛让神魂宁月和躯壳的她感知同步,神魂的宁月试图操控起身体拼命挣扎。尽管还不知霍桑的计划,但她绝不想让他得逞。
却是此时,一把锋利的匕首从霍桑的胸膛穿刺而过。
霍桑的血,一滴两滴,滴在了宁月的额角,又被人温柔拂过。
带着不敢置信,霍桑重重倒了下去。
他至死都不明白,他明明已经给他下了归一蛊的。
宁月也莫名极了。
她呆愣地注视着在霍桑背后出现的红袍男子。
“仪式,这才要真正的开始。”
那些本该只听从霍桑调令的教众无视了霍桑的死亡,冷漠地在红袍男子的指示下搬走了霍桑的尸身。红袍男子代替霍桑,从袖中翻出一个蛊匣,取出一只和霍桑归一蛊极为相似的一只蛊虫,放在了宁月的心口。
目睹着蛊虫咬破她的皮肤潜入进去。
“我知道你还有后招。”红袍男子轻柔地在她耳畔说道。
“可我也有。”红袍男子抚掌两声。
教众从远处拖上来一具气若游丝的身体,他的身上满是血污,在宁月晕过去的时日,似是被人狠狠“招待”一番。可此刻他望见宁月,却又迸发一些气力,挣开两边教众,跌跌撞撞地冲到了宁月身边。
“阿月。”
谢昀抱紧抽搐疼痛的宁月,又对着看不情面貌的红袍男子怒目而视。
“又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
红袍男子只是嗤然一笑,把手中的匕首架在谢昀脖颈之间。
耳边的笛声正是吹到最高潮的部分。
“开始了,你要选了。”
“是世人生,还是他死。”
红袍男子的话音落下,疼痛达到一个新的峰值。
神魂宁月在剧痛之中,感觉自己也被剥离出了躯体。她缓缓浮空,看着自己躺在谢昀怀中蜷缩成一团,血肉如雪花一般从身上掉落。
谢昀却似不知眼前这场景有多血腥恐怖似的,他依旧抱着她。
就算刀刃因为俯身的动作正割破他的皮肉,他仍柔声低语。
“阿月,我没事的,我本就是为你而来的。”
不知何时,阴沉的天空撕开一丝裂隙,细碎的微光落在宁月血淋淋的身体之上,她已不再为剧痛尖叫,而是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平静之中。
“我明白了……竟然是她来救我……”
石盘之上的话语声越来越轻。神魂宁月越飘越高,她左右四顾,极力想看清那救人之人,却是此时她眼前一黑。
她,死了。
这一世的所见所得,她都依存于这幅身躯之上。
当身躯死去,她自然不会再有任何感知。
可偏偏有一股声音无比清晰地涌入她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