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静静倾斜,桌上绿植的影跟着移动,空间里只剩下笔尖在纸张上摩挲过的声音。
“……呼。”
终于忍着耐性勉强把题解出来,宋燃看了眼自己乱糟糟地挤成一堆的字迹,气呼到一半就停住了,将纸推回的时候状似不经意地移开视线,提早辩解说:“我初中的时候真不是这样。”
在他解题的时候林柏也在看其他题目,听到动静时停下笔,接过推来的纸张。
解题过程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一堆更改后的痕迹,四处乱窜的字母,唯一的优点只有字挺好看,有种跟打结的解题思路相反的流畅感。
“做得不错,你已经有解代数的思维,只是目前比较混乱。”
出乎宋燃意料的,林柏居然没有骂人,情绪很稳定,从一堆拥挤的字里很有耐心地圈出需要的地方,甚至还夸了他一下,之后说:“初中的代数其实很简单,只是几个公式换个方式变来变去。”
林柏边说边在纸上写下一行行公式,原本很简单的一个东西竟在短短时间里被横向推出了一堆相似又不太相同的公式。再回头看时,已经跟最初的公式两模两样。
“……”
虽然只是个猜测,不一定对,宋燃在旁边听着,总觉得按照一般的课程安排,学校里要讲至少一周或者几周的东西似乎被这个人在二十分钟内讲完了。
更离奇的是他竟然听懂了似乎。
想要在期末的时候成绩有起色,大头还是在高中的知识,林柏并不打算在初中的知识上耗费太多时间,要求是只要打好基本的基础,以及培养一点数学思维就好。完事后他直接一翻页,在新的一页上随意画了个正方形,开始引入新概念,垂下眼道:
“这个正方形的面积是(a+b)??。同时,它可以分成一个边长为c的正方形和四个直角三角形。每个直角三角形的面积是ab2。所以……”
他说话的声音很平稳,很少有过大的起伏,在讲数学这种东西时很容易催眠,但干净清冽的声音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宋燃在旁边一手支在桌上听着,倒是不犯困,只是听着听着注意力逐渐跑偏,视线落在握着笔的冷白手指上。
三木白的手很好看,手指细瘦且长,在光下带上点温度,不像平时那么苍白,像是天生就该用来握笔的手——他在去歌巷街之前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只从外形上看,很难想象这么个手打起人来时那么狠,只有关节处的依稀伤口和指甲一侧的淤血提醒着之前看到的景象并不是错觉。
“所以你刚才用代数推导的东西,用几何也能推出来……你有在听吗?”
最后一笔落下,林柏将垂下的碍事的过长碎发别至耳后,侧眼看到身边人显然焦点不在纸上的眼睛时眉尾一抖,将手里的圆珠笔倒扣,不轻不重地在桌上点了下。
“嗒”的一声声响在耳边响起,宋燃回神了,回神后面对的就是旁边人投来的平淡视线。
脑子里警铃大作,宋燃本能性地迅速坐正坐直,视线快速地从不知不觉间冒出一堆东西的纸上扫过,又瞥向边上人看不出情绪的脸,他眼睛最终停在有些遮挡视线的过长碎发上,转移话题说:“头发有点碍事是吧,我记得宋女士之前有买发夹,我去给你找一下。”
不敢直视边上人现在的眼睛,他径直起身道:“我很快回来。”
他实在走得很快,林柏想说“不用”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房间门已经关上。
去找一下的意思是宋燃出门去找阿姨问东西在哪,然后阿姨去找。
他记得宋女士有位朋友之前生小孩,朋友希望生的是女孩,包括宋女士在内的所有朋友都准备了许多女孩的用品,只是天不如人愿,最终蹦出来个男孩,所有人准备的东西都没能送出。
宋女士当时兴高采烈地准备的大堆东西里就有大把的各式发夹,没能送出后就放在家里的什么地方。
阿姨熟知家里的每个地方,很快将东西找来了。发夹装了好几个小盒,每个夹子都有单独的空间。宋女士准备得很用心,从简单款到花里胡哨的发夹都有。
以及宋燃还记得三木白这个人讲究效率,穿衣和用的东西都精简,对花里胡哨的东西完全无感,并且尽量避免使用。
揉捏三木白的机会这就来了。
对方越是不想用就越是想给对方用,在一堆东西里挑了几个最花里胡哨的发夹,宋燃挑挑拣拣,最终迈着愉快的脚步回房间。
他回去的时候林柏在抱着太子做题,只是不是刚才的基础性的初中的题目,短短时间内草稿纸已经用了大半张,听到开门的动静时转过头。
宋燃带上门后抬脚上前,伸出手面不改色地道:“那里没什么可以选择的,只有这些了。我觉得还好,挺适合你的。”
林柏闻言低头看向他的手心,在看到一堆粉粉白白的东西时眼尾一抖,看到上面装饰的小猫小狗和蝴蝶结后更是眉头一扬,疑惑地抬起眼:“……?”
这合适吗,适合在哪。还是说这人不幸患有色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