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出生即巅峰,帝国最显赫的,千年魔法世家的继承人。
一个是从垃圾星爬上来,一身反骨,魔法路径里都似乎带着肮脏的垃圾。
这样的两个人会成为朋友?开玩笑呢?天方夜谭还差不多。但出乎意外的,高高在上的翡阅青,表面上似乎并不反感谢共秋的靠近。
只是,所有人都默认是,翡阅青涵养比较高。
见状,周围的所有人,都能异口同声地佩服谢共秋一句:能持之以恒地跪舔——能单方面成为朋友,也算某种本事。
*
只是,只是,似乎记忆里——那天,学院的阳光似乎很好。
黑夜带来的寒冷更甚,谢共秋在轻轻发抖,苍白冰凉的手指轻微摩挲,他的大脑难得浑浑噩噩。
翡阅青就站在不远处的光洁大理石地面上,一身银白色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缓缓转过来,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向谢共秋,没有怒意,没有讥讽,甚至没有波澜。
可谢共秋能感觉到——
那目光像一道无声的结界,冰冷地压过来。
优雅之下涌动着只有谢共秋自己才懂的、尖锐的审视。仿佛要在一寸寸解析自己,再居高临下地评判自己的粗糙与不堪。
谢共秋莫名的不爽。
不爽归不爽,但,他还是只能迎着翡阅青的视线,嘴角扯起一个看似乖顺,柔和的弧度,讨好的意味非常明显。
等到人散尽的时候,翡阅青才屈尊降贵,缓缓靠近,声音轻而缓:“谢共秋,我们是什么关系?”
“朋友?”
“我们是所谓的朋友关系吗?”
翡阅青身上,依旧是几生人勿近的冷感,却带着几分耐人寻味他淡淡开口,叫了一声:“谢共秋。”
谢共秋下意识地抬头,他舔舔嘴唇,眼神里带着点手无足措的迷茫。
“我们什么关系?你自己说。”
“主人和小狗。”
“我是你的,小狗。”
*
梦境还在继续,但是场景中的一切,都在坍塌解构,万物天旋地转。
谢共秋跌跌撞撞,不知所措,他浑浑噩噩,在一片朦胧中向前走。
他快要解放了,快要走出去了。没有等到谢共秋深呼一口气,在光线的尽头,在梦境的出口,似乎又出现一道熟悉的影子。
谢共秋愣在原地,无法挣脱,只能任由那道影子越靠越近,任由那双手抬起他的下巴,禁锢他的脖子,一点点收紧,空气也变得稀薄起来。
是翡阅青,又是翡阅青。
谢共秋快要窒息,他注视着翡阅青的模样:翡阅青身上还在往下滴血,滴答滴答,衣服也被魔法搞的破破烂烂,一副可怜的,脆弱的,战损模样。
谢共秋一眼就能看得出那是他自己的杰作。
自己脖子上的力道还在收紧,谢共秋听到了翡阅青的声音:
“为什么要背叛?谢共秋?”
“你知道吗?我好疼,头好疼,伤口血淋淋的,好疼,好疼,谢共秋,你知道吗?好疼!”
翡阅青的语气像是情人间的呢喃,但神奇却阴戾戒备,目光是要谢共秋撕碎的恨意。
“我早该知道的,谢共秋,残忍是你的天性,习惯和宗教,无法更改和泯灭,你永远也教不好。”
翡阅青的手指被魔法灼烧,像从阴寒地底探出来的枯骨。暗红的血顺着他苍白冷腻的指节蜿蜒淌下,一滴一滴,黏腻地落下。他慢条斯理地将自己淋漓的血,染满谢共秋的肌肤。
“背叛有很多种,但背叛永远是背叛,无论何时何地。”
“我绝不原谅。”
像是审判,翡阅青盯着谢共秋的眼睛,那只冰凉黏腻的手由脖颈无声滑向谢共秋心脏的位置,指尖渗漏的血洇透了这谢共秋胸前的衣襟:
“真想挖去你的眼睛,堵住你的耳朵,让你没有脚没有嘴,然后挖出你的心看看。”
“不过,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很快,我们又会再次见面的。”
翡阅青轻笑一声,梦境中雾气四散,万物逆流倒退。
*
“宿主!宿主!”
系统的电子音将谢共秋从梦境中拉出来。
谢共秋骤然睁开眼睛,眼睫忍不住地颤抖,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指节也在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别吵了。”
“别说了——”
却不知道在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