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木果实成熟后的香气,温暖的被子,红茶淡淡的芬芳……这是这位阿福身上的味道,很温暖。
和我们阿福身上的味道很不一样。
我们家的阿福身上,是淡淡的硝烟余烬,或许那来自于猎枪,沉重的悲伤压在其上,哪怕随着我们的相处日久被减淡些许,但内心的伤口从来不会那么容易消失。
或许只能把一切寄托给时间。
而面前的老人看上去很惊讶,不过很快,他和蔼地笑了,摸了摸我的脑袋——为了表示友好,我也蹭了蹭他的手心。
“您是个好孩子。”
他这么说。
我忍不住再一次得意地挺起胸膛,耳边的发丝轻轻颤动,像是同样在骄傲。
当然!我可是全家最乖的,精神状态最稳定的那个!
“但您或许下次也可以用一些温和点的办法。”
他意有所指。
我心虚地把手往背后藏了藏。
“主要是他们都不说话嘛……”
我有些心虚地把眼睛移向别处。
而且他们如果肯问,我肯定也会回答啊,但是每一个人都在迂回婉转,真的很考验我诶。
明明只要张嘴问就好了啊!
“如果他们问我,我肯定都会回答啊!”
我,埃莉卡,从不撒谎。
因为撒谎在我们家没有用。
我曾经撒过一次,然后提姆就那么温和看着我,直接把我看得脊骨发寒。
他顺手摸了摸我的脑袋,语气很轻,尾音带了点飘忽:
“亲爱的,你真的很不会撒谎。”
他的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莫名的,我觉得比起手指,它更像是刀刃一样的锋利物品,要将我彻底剖开划破。
……总感觉再不认错我就要完蛋了。
我活到现在,最大的优秀品德就是滑跪非常快,于是我火速揪住了提姆的衣摆,软下语气,疯狂道歉:
“妈妈对不起我错了!!!”
一口气说完毫无间隔,直截了当地表明了我的悔过之心。
达米安只是在一旁看着。
爸爸你怎么只是看着啊啊啊啊啊啊!
或许是为数不多的父爱驱使着他开口,可提姆只是轻飘飘横了他一眼,达米安就把视线移开了。
哈哈,算了,这个家庭地位我本就知道。
我是家庭地位最底层(抽泣)(哽咽)。
总之,在我高超的滑跪技术之下,提姆最后漫不经心道:
“永远不要对我们撒谎。”
“家人之间……要互相坦诚。”
一旦欺骗,一旦隐瞒,一旦无法把自己想说的话语宣之于口,或许会一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明明,那个时候如果把话语说出口,说不定事情就不会滑向无法挽回的深渊。
提姆这么想着,看着埃莉卡那双美丽的异色瞳孔,叹息般道:
“你要记住,埃莉卡,我们都很爱你。”
或许关于爱,所有人都有不同的定义,但他们都在努力学习,努力给予。
达米安站在一旁,没有反驳——这就已经代表他的同意了。
是吗?
小小的孩子脸上浮现出一点茫然的神情,像是不大理解爱。也对,她的所有行为都带了点家人的影子——因为从小生活在宇宙飞船里,她对于世界的认知都有些飘忽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