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清她的意图,却并不影响他对她充满防备,当初的教训太痛,痛到他至今想起来仍难以释怀,痛到他不愿再相信她的任何善心。
宋罄书看着他防备的神色,酒精麻痹让她露出笑容,男子的脸色越来越黑,宋罄书的口舌也不由自主,她想到哪说到哪,对着眼前面容冷峻的少年人道:“你,你长得好好看。”
这话一出,竺原脸色更加难看,看着她的眼神中透着明晃晃的嫌恶。
他不再与她多说,直接从随身带着的钱袋中取出碎银块,递给她道:“还给你,我不需要你来可怜,用掉的那部分以后我也会还你的。”
宋罄书看到银子,便下意识伸手去接,不小心触碰到男子手心,竺原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对着她呸了一声,“你真让人恶心。”
这话让宋罄书清醒了些,男子的厌恶发自内心,被人嫌弃的滋味并不好受,她抬起头,看向转身准备离开的少年人。
“竺原,你的簪子还在我那儿。”
这话让竺原停下了脚步,那簪子是他花了家中所有积蓄为她买下的定情之物,是一个情窦初开的男子对未来所有的期许。
如今两人走到这一步,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那簪子还值些钱。
“还我。”
宋罄书揉了揉发昏的脑袋,建议道:“改天,你说个时间来取。”
见她愿意归还,竺原松了口气,想了想,开口道:“明日,明日下午我来找你拿。”
爹爹已经醒了,今日大夫说还要在医馆观察一阵,晚些可以抓了药回去,此后隔一段时间再来取药即可,明天他再来一趟,把簪子拿回去就够爹爹的药钱了。
“好。”
竺原走了,宋罄书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唇角勾起,再次哼唱起欢快的歌,等明日还了这个簪子,今后这事就与她无关了。
在歌声响起时,巷子拐角处一个男子探出半边身子,看着那个跌跌撞撞往家回的女子,竺原面上露出痛苦之色,泪水在倔强的面容上滑落,他随手一擦,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真心向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他一介农家贫困出身,不该有所奢求。
是他害了自己,害了父亲,也害了弟弟。
名声对男子来说太重要了,如今一切追悔莫及,他只能尽全力担起这个家,为自己赎罪。
宋罄书回了家里,脑子里还在惦记簪子的事,便直接进了书房。
一墙之隔的林昭棠通过窗户朝着这边看了一眼,便朝着灶房的方向走去。
自上回那事过后,两人中间好像隔着一层什么,非必要,两人几乎很少单独相处。
林昭棠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他只是在尽着一个夫郎该尽的义务。
宋罄书并未立刻睡下,她趴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个簪子看得出神,连林昭棠进来都不知道。
林昭棠看着她失神的模样,自然误会那簪子是她心上人留下的,他抿了抿嘴,递过醒酒汤,“妻主喝些吧,喝了会舒服些。”
屋内稍暗,看不清人脸,宋罄书抬起头看向他,“其实最近,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如果她不回来,我该怎么办?”
她把在宋家生活当作一场扮演宋家女儿的游戏,可若不是游戏呢?
她不知为何自己的记忆里会多那么多东西,也不知道为何面对竺原时她会有愧疚的感觉,她现在很痛苦。
她不想应付那些狐朋狗友,更不想喝的醉醺醺的挨母亲骂,她想见赵鹤轩,想和他一起做饭,一起散步,过轻松快乐的生活。
林昭棠走过去,抱住了她的肩膀,他的心中苦涩,当她还在念着那个不知踪迹的心上人。
就那么惦念吗?
宋罄书没有反抗,双手圈着他的腰身,靠在他的腹部。
“妻主,你还有我。”
不知过去多久,他压下心头酸涩,轻声开口,“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不如就让他彻底过去,以后重新开始。”
他看着身前的女子,意有所指道:“妻主选择我,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宋罄书紧紧抱着他的腰身,却并未理会他最后的话,她在想,如果真的要在这里度过余生,或许她是应该早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