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吴敬中家出来,余则成心里有些失落,本来他是想去向梅雪漫打听一下费子建的情况,结果梅雪漫专心看书,根本就没说上几句话,他现在有了穆晚秋,也不好太主动,就这么跟吴敬中和梅姐东一句西一句的聊了半天。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梅雪漫对他还是很冷淡,虽然不像刚开始那样看到他就厌恶,但现在仍是淡淡的,余则成知道,在梅雪漫心里,他干的都是些杀人越货的事,她一直鄙视憎恨干这种事的人。
路上已经没什么人,风很大,吹在身上有些凉爽,树枝末梢被吹的东倒西歪,像喝醉酒一样,路灯灯光昏暗,透过摇晃的树叶洒落一地,星星点点,倒是有些意味。
余则成看着地面上的灯光,心情低落,忽然感觉有些孤单,要是翠平在就好了,翠平爽快,总能给他种力量感。
人啊,在死人堆里待久了,跟坏人混在一起,经常会迷茫找不到自己,他需要有个人,不时提醒他,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生长在污泥里的白莲花,你是照进暗夜里的一束光……
左蓝就是这样一个人,还有翠平,她也可以,想到她们,余则成不觉眼圈一红,左蓝死了,翠平不知在哪里,余则成忽然有种无力感,他想拉住她们,想留住她们,想让她们留在身边,伸出手却连空气都抓不到。
回到宿舍,余则成躺床上,沉沉睡去,他做了个梦,梦到翠平站在一条大河对岸,正对着他大喊,河水滔滔,“哗哗”流水声掩盖了翠平的声音,他努力让自己听清翠平的话,却怎么都听不到,一着急,就醒了。
余则成坐起身,眼睛盯着前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翠平,翠平,翠平到底在哪里啊?他皱了皱眉,掩面而泣。
第二天一进办公室,电话铃就响起,余则成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余则成好奇,又问了一句,才听到穆晚秋纤细温柔的声音:
”则,则成,昨天,昨天是我不对,不该跟你乱脾气。“
余则成眯眼笑笑:
”晚秋啊,昨天都是我不好,不该惹你生气,我向你道歉。“
穆晚秋又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才道:
”既然你觉得是你不好,为何不早向我道歉,而是等到我打电话道歉,你才说道歉?“
余则成没想到穆晚秋会这么问,一时语塞,不知怎么说,想了想,才道: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昨天你从黑森林跑出去,我追出去没找到你,碰巧遇到一个熟人,就没来得及跟你道歉。“
穆晚秋声音低沉:
”撒谎,就算碰到熟人,总不能一起过夜吧,聊完总要分开吧,分开后为何不打电话道歉?“
余则成慌忙转动眼珠,道:
“本来昨晚很晚了,我以为你睡了,就没打,不过听你这么说,我意识到,不管多晚,歉还是要先道的,不然,不然容易做噩梦。”
那边传来穆晚秋好奇的声音:
“昨晚你做梦了?什么梦?”
余则成眼睛看向天花板,提高嗓门:
“是啊,昨晚做了个噩梦,把我吓醒了。”
穆晚秋着急,催促道:
“哎呀什么梦啊?”
余则成知道穆晚秋想听到什么,道:
“昨晚我梦到你站在一条大河对岸,朝着我喊话,我使劲听,就是听不到你在说什么,一着急,往前一步,一下子迈进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