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几天,余则成都没再去医院看望梅雪漫,不知为何,自从那天在医院碰到费子建,他心里总是不舒服。
他知道,费子建跟梅雪漫同在报社工作,两个人又都是进步青年,自然有共同话题,而他,在保密局供职,这在梅雪漫看来,是一项可耻的工作。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也讨厌行动队干的那些暗杀勾当,也觉得当局腐烂透顶,他也心向光明,追求自由民主,只是,他无法像梅雪漫那样,可以光明正大干自己想干的事情,不能在阳光下高举自由民主大旗大声呐喊,更不能让所有人知道,他干的,也是光明磊落的事情,他的一个情报,可以让前方千万战士免于丧命。
余则成站在窗前,眼睛看着外面,眼神忧郁,不由叹口气,能在阳光下干光明正大的事情,真好!能自由自在干自己想干的事情,那会是一种怎样的幸福啊!
正想着,就听到楼道里一阵骚乱,余则成忙走到门边,侧耳倾听,是严崇明的人,余则成开门出去,正看到严崇明慌忙往外跑,边跑边大声呵斥:
“妈的,一群废物,让你们看个人都看不好,那几家不都让你们监视吗,怎么让他跑的?”
余则成猜想,一定是胡明泉跑了,他去机要室转一圈,煞有介事的拿起机要文件登记簿翻看一遍,转身回办公室。
刚经过闫正民房间门口,闫正民开门出来,一脸灿烂:
“哎哟余主任,春风得意啊!”
余则成站在那里,眯眼笑笑:
“我看闫处长才是春风得意吧!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闫正民凑近余则成,压低声音:
“听说了吗,一个共党分子,马上要到手了,竟在严队长手上丢了!”
余则成一愣,瞪大眼睛:
”不可能吧?严队长可是个谨慎的人呐,怎么会生这种事情?“
说着满脸疑惑的看向闫正民:
“消息准确吗?”
闫正民站直身子,长舒一口气,挑挑眉:
“千真万确!你没听到刚才严队长气呼呼跑出去了吗?”
余则成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怪不得严队长出门的时候骂骂咧咧呢,原来这么回事啊!”
说着像想起什么:
“都是手下人做事不力,不然,就凭严队长,是不可能出这种低级错误的!”
闫正民皮笑肉不笑,冷哼一声:
“看来余主任还是袒护严队长,对了,我差点忘了,你们当年交情不浅啊!”
余则成眯眼笑笑:
“交情肯定是有,只是,至少严队长还没坑过我!”
闫正民点点头:
“没想到余主任看上去大方,心里也是斤斤计较啊,就那么点事,到现在还记仇呢!”
余则成面无表情:
“没有没有,是闫处长想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说完径直往办公室走去。
不一会儿,严崇明回来,一下车整个人像塌下去一样,有气无力,无精打采,余则成知道,胡明泉真是跑了。
他找了份文件,拿着去站长办公室签字,刚进吴敬中办公室,严崇明就来了,一进门耷拉着脑袋:
“站,站长,那,那个共党跑了。”
吴敬中一手拿着文件,另一只手握着笔,一听共党跑了,瞪大眼睛,将手里的笔和文件猛的摔桌上,大吼一声:
“跑了?”
严崇明站在那里,不敢抬头,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