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真纪子把这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十九岁的男孩都挺乖的。”
真纪子说完没有再说话,安久也懒得接腔,她明白真纪子是在警告她。
不过年龄差这件事,比起你,更着急的应该是你儿子。
而你,我倒是可以利用一波。
……
开幕式当天。
伏尔塔瓦河畔的场馆灯火通明,各国选手举着旗帜入场,泷泽遥站在日本队的队伍里,鹤立鸡群,一眼就能看见。
安久坐在观众席上,隔着密密麻麻的人头,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场地中央。
开幕式结束后的三天,安久很忙。
随行人员的杂务、康复记录的整理、与组委会的沟通,有一半事是真纪子给她找的,有一半事是她自己给自己找的。
殊途同归,都是远离泷泽遥。
他和她之间只剩下每日的康复按摩,但即便是这每天仅有的时间里,安久也变了。
她变得好累,总是时不时地揉眉心,在泷泽遥问起怎么这么忙的时候,却只会扬起无奈而温柔的笑容道:“泷泽教练是这么吩咐的,小遥你要加油。”
泷泽遥坐在那里,想问她什么时候需要靠着他肩膀。
但在看着她收拾东西,看着她的背影走向门口,现自己竟全然问不出口,只能在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把手掐进肉里。
第四天上午,终于到了短节目的比赛日。
世锦赛的规矩向来是花滑比赛分为两天,两项内容各进行一天。
短节目在先,决定谁能进入后一日的角逐,自由滑在后,决定最后谁能夺牌。
此刻,运动员休息区。
泷泽遥坐在长椅上,右脚搭在另一张椅子上,队医用手指按压着他的脚踝,一边按压一边问他感觉。
他回答着,目光却一直在往休息区入口的方向飘。
门口有人进进出出,有穿队服的,有穿便服的,没有他找的那个。
“状态还可以,康复按摩做的不错。”队医抬头问他,“你现在这个状态,打不打都可以,但如果想确保成绩,你最好——”
“不打。”泷泽遥说。
队医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真纪子。
“短节目不打,”泷泽遥垂下眼,“自由滑再说。”
队医见真纪子也没有说话,于是点点头,没再多问,低头继续做最后的检查。
泷泽遥的目光又往门口飘过去。
真纪子站在旁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看他。
一开始她以为他在看计时器,后来现不是,他在看门,看每一个进来的人,看那些人的脸,然后又移开。
“找谁?”她忽然开口。
泷泽遥的目光顿了顿,收回来,没说话。
真纪子也没再重复,只是看着他。
“安久。”几秒沉默后,泷泽遥终于开口,声音很平,“她在哪。”
“安久?”真纪子的眼睛微眯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到旁边的椅子上,“啪”地一声。
“你马上要上场了。”
“我知道。”
“知道还在找人?”真纪子的声音陡然拔高,虽然依旧克制着音量,但里面蕴藏的怒意已经开始往外翻涌。
泷泽遥垂下眼,看着队医的手指在他脚踝上按来按去,按出一个一个白印子,又慢慢恢复血色。
然后,他突然抬起眼,冷冷地说,“那你就让她,回到我身边来。”